莱迪在这里站了老半天,腿都已经冻的没了知觉,这一迈腿,差点摔下去,幸好江行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江行舟一摸到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冷,掌心除了凹凸不平的疤痕以外,还有种怪异的感觉,翻开一看,血迹糊了她满掌心。
江行舟眉心一拧,瞧了她一眼便也不急着上车了,拉着她进了家茶馆。
他的步子迈的又快又大,莱迪差点跟不上他。
“老余,拿药箱来。”
他面色沉沉的,经过老余的时候带起一股风。
茶馆老板一看是他,也不多话,转头就从后房拿了药箱出来往桌上一搁,双手便顺手缩进了棉衣袖子里,顺便好奇的扫了一眼女人的手心。
啧啧,挺好看的手怎么伤成这样子了。
江行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老余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识趣的走开了。
药箱里面没有溴水,江行舟直接把酒精倒在了棉纱上,一手握着莱迪的手指:“有点痛,你忍着吧。”
说完,他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她是个牙医,自然懂得的,便不再多话,直接把棉纱擦了上去。
“嘶——”酒精的刺痛令莱迪麻木了的神经跳动了起来,忍不住的缩了缩手,“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接过棉纱,自己一点点的擦拭了起来。
江行舟坐着看她自行处理,开口道:“那个人又来找你了?”
他的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拧出水来。
那个男人被他揍得断了三根肋骨,这个时候能下床走动都算恢复比较好的了,居然还敢去找她?
是不想活了吗?
莱迪沉着的把血迹擦完了,眉毛都没皱一下,然后拿了止血的云南白药撒上去。
她摇了摇头道:“不小心弄裂的,没事。”
就在她把手要收回去的时候,江行舟一把按住了,他看了眼面色清冷的莱迪,又拿了干净的棉纱把她的手掌包扎了起来。
莱迪看着白净的棉纱一圈圈的把自己的手掌圈起来,默不作声的转头看了一眼茶室。
古典的布置,弥漫着茶香。
她道:“你常来这里?”
刚刚看他跟老板很熟悉的样子,应该是这样了。
江行舟那天救了她之后,她想找他道谢,不过她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便作罢了。
江行舟“嗯”了一声,将纱布打成结,说道:“算是来的次数比较多。”
他向来行踪不定,这里是他的一个落脚点。
“哦……”莱迪那一句说完便又没了声音。
从汤沛祥的病房走一遭,把她一天的心情都败了个干净,这个时候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
江行舟这个人也是个寡言的主儿,看了她一眼收拾了药箱就往里面走去了。
老余就在里面,看到江行舟拎着药箱进来,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道:“那女人……”老余往大厅的方向扫了眼,眼神里,暧昧跟八卦全部都掺杂在了一块儿。
“你跟她什么关系?”
从他认识江行舟那天开始,就没见过他的身边有半个女人,连只母蚊子都没看到过。
就他这长相,这188的个头,正是这个年头小姑娘吵吵嚷嚷,追着要扑倒的那种类型。他也见过不少女人主动跟他示好,可从没见过他对谁有过好脸色。
几乎都要以为他是那个那个了。
所以当他看到江行舟竟然主动带了女人来,还那么紧张的样子,这不是比中了彩票还难得一见?
“你喜欢她?”老余的八卦之心就快从眼睛里跳出来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江行舟冷声一出,把药箱往他手上一搁,转身从架子上挑了一只趁手的紫砂壶,又拿了只茶罐,从里面挖了一勺茶叶放进去。
老余站在一边瞧着,武夷山的大红袍,江行舟存放在这里的,他连一片茶叶都没喝过,神情不由更加暧昧了几分。
他看着江行舟从炉灶上拿了煮开的大铜壶往里面倒水,出声道:“呐,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女人看起来跟我们不像是一个圈子的,你可把着点分寸。”
说着,他就转身出去了。
江行舟拎着水壶一直往茶壶里倒水,心思却开始走神了。
她一手的伤痕,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那么久,也不觉得冷,有什么值得她想那么长时间的?
她像是被什么困住了,走不出来,茫然过后,又是那么的愤怒。
此时,他的脑子里依然能浮现她站在雪地里时的侧影。
孤傲的站在雪地间,像是受伤了的一匹孤狼。
很奇怪的,看到她时,他那时脑子里想出来的,竟然是这个词——孤狼。
一个女人,跟狼匹配在一起,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她就是给他这样的感觉,而且并不觉得违和。
而她最后决定迈出脚时的表情,决绝的,像是要打破什么似的,周身都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谁都无法阻止她。
可是他看到她紧紧握着的拳头,那孤寂单薄的身影,心里竟然刺痛了下。
他总觉得,她的身上像是拢着一层浓浓的迷雾,叫人看不透。
当茶水溢满出来,滚烫的水花溅到手背上,江行舟猛的回神甩了下手,低头一看,茶壶早已满了,几片茶叶零星的飘在了水面上,从桌上流淌而下的开水还冒着白烟,将他的裤腿就溅湿了。
江行舟把水壶随手往旁边一搁,心情不佳的皱了下眉。
两三点钟,不算早也不算晚,茶馆里人不多,但有附近的老茶客三三两两的坐着。
江行舟从里面出来,手上多了一只紫砂壶,塞到莱迪的手里给她取暖。
她的手失了那么多血,又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整个人都凉透了,靠近她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冒出来的一股寒气。
他也不多话,给了她那一茶壶后,就自己端看起了那只铜炉。
莱迪手里抱着那只小小的茶壶,胖胖的壶身上好像有水润过的痕迹。
不经意的收回目光时,看到江行舟露在桌角边的一条腿,裤腿上有水花溅洒过的痕迹。
她微微一愣,江行舟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把腿一收,放到桌子底下去了,人也更加仔细的看起了那只铜炉,好像特别感兴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