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的一个老客看到那只铜炉,感兴趣的走过来。
“哟吼,这么好的香炉不多见啊。”
莱迪此时脑子冷静下来了,便听那人说了会儿这铜炉的做工跟背景,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就见那个老客摸了片沉香点燃了往香炉里一放,袅袅的青烟从铜炉的镂空花纹里升起,香气渐渐的弥漫了开来,味道闻着非常的舒服。
莱迪想起来乔南的父亲就要回来了,她帮时柳挑了过年礼,自己的倒还没有着落。
说起来,比起时柳,她需要挑一个更为拿的出手的礼物才行。
毕竟她跟乔南结婚,是她先兵后礼,先没讲规矩。
好端端的就把别人的儿子抢了,也幸好乔南的父亲还算开明,不过,她心里依然是很忐忑的。
再加上现在汤家的人出现,她就更不安了。
至少,要先得到他父亲的肯定。
莱迪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你这里,有认识的古董行吗?”
江行舟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要?”
他以为她看上了那只铜炉,便往她面前一放。
莱迪忙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想要特别一些的。”
“特别的?”
莱迪点头,江行舟想了想说道:“跟我来。”
他领着她穿过大厅往内室走过去。穿过天井,再走过两间内间,从后门走了出去。
后面就是一家古董店,门面只有“破落”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这时候,江行舟的小弟来找他:“哥。”
他使了个眼色,江行舟会意,点了下头,眉头微微皱了下,莱迪道:“你先去吧,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
江行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什么话没再多说,便往前走了。
心里拧巴的很。
他刚才竟然不想离开。
老余也从后门走了出来,回头看了江行舟一眼,调/戏他道:“是不是很舍不得?”
他一把年纪了,这点还能看不出来?
……
莱迪走进古玩店,进去的时候,里面出乎意料的,没有外面看起来的那么破旧,不过大概是堆满了老物件的原因,给人一种很厚重的感觉。
里面暖融融的,前方就有个火炉,火炭一闪一闪的。
老板对着火炉坐在摇椅上,上面铺了一层很厚的羊毛毯,腿上也搭了一件毛毯,闭着眼睛没有像是要搭理人的样子,摇椅吱嘎吱嘎的响。
莱迪看了一眼,便决定还是自己欣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响,莱迪往老板那边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到了外面。
电话是乔南打来的,她一接听,他低淳的声音就从那边传过来了,语气很不好。
“在哪?”
此时乔南就在诊所那边,去接她下班的,小沐却说根本没有见到她。
他明明记得中午吃过饭就把她送到门口的。
莱迪看了看天色,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的,居然这么晚了。
她道:“在古玩街。”
莱迪不知道,此时的乔南,脸色极为的难看。
不到半个小时,乔南就站在了莱迪的面前,脸色沉沉的,还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只是看到她单薄的身子时,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包裹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会知道,当小沐告诉她,下午她根本没有去进诊所的时候,那一刻,他的心里有多慌。
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
乔南狠狠的压下翻涌到胸口的一股气,瞪了她一眼道:“还不上车?”
他的语气很不好,又冷又硬,与他平时温文尔雅的气质完全的不同,那一张脸,绷得跟铁板似的。
莱迪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不过她自己也回过味来了。
他亲自送她到诊所,小沐肯定告诉他,她没有去上班,他能不急吗?
莱迪跟着他往车子那边走,瞧着他高大的背影,嘴唇却微微的弯了起来。
傍晚天气更冷了些,可她寒了一天的心,觉得温暖了。
不管是她的亲生父母,还是她的养父母,没有人在乎她,但是,她不是一个人了。
莱迪往前加快了几步与他并行,服软的说道:“我挑了件给你父亲的礼物,一会儿你看看?”
乔南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打开车门,有些粗鲁的把她塞了进去。
莱迪也不生气,在他从另一侧上车后,又贴了上去:“你真的不看一下吗?如果不好,可以马上就找古玩店的老板再换的。”
乔南双手扶着方向盘,冷着脸看她,这一波尬聊,他一点都不想接她的话。
他道:“汤莱迪,你不是最会装高贵冷艳的吗?。”
古玩店出售的东西能退,亏她想的出来,脑子结冰了吧。
莱迪撇了撇嘴,好吧。
她缩回手,乔南这时注意到她的手掌上包扎的一圈棉纱,他记得很清楚,上午她的伤疤有崩裂,但并不严重,他亲自上过药。
“谁给你弄的?”
“嗯?”
乔南看着前方,稳稳的开着车。“我说,谁给你弄的?”
莱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哦,一个朋友。”
“你在这里也有朋友?”
古玩街集结了许多三教九流,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她跟这里的人也有关系?
乔南想到上次莱迪被贺连恺欺负,也是说有个朋友救了她,心里涌起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感觉,憋闷的他透不过气。
他的语气更加冷了,他道:“我记得上午的时候,你的伤还没有这么严重,怎么回事?”
莱迪的目光忽闪了下,幸好乔南只专注着前面的路,并未看到她的神色。
莱迪轻咳了下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很蹩脚的谎言,不过雪天路滑,也是能说得过去了的。
乔南冷笑了下:“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在我把你送回诊所以后,你忽然想起来要给我父亲买礼物,就自己来了古玩街?”
“哦——”莱迪的身体有些僵硬,眼睛都不敢乱看,就连声音都是僵硬的。
她不想告诉他,她今天见过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说,是不敢。
不敢说,他撞车是因为她,不敢说,她不齿提到的亲人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