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现在,不能完全确定的就是乔南,是不是真的知道了她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
莱迪沉默了下来,脑子里一团乱,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时柳也皱着眉,她跟莱迪的处境不一样,就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一直是在父母长辈的疼爱中长大的,从小到大,也没遇到什么大事,父母都帮她安排好了路。若不是她自己选择学医,这个时候,她应该是个大企业的继承人。
这也是她第一次的叛逆。
但跟莱迪相比,根本不足为道。
她看着一声不响,不知道此时在想着什么的莱迪。
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娇小柔弱,却有着一颗坚强无比的内心。
但同时,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强势冷漠,又有着一颗脆弱敏感的心。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
过了一会儿,时柳慢慢的在床边沿上坐下来,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说道:“可是莱迪,不管你怎么想乔南,现在你们是夫妻啊。”
“夫妻难道不是一体的吗?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丈夫,难道不是在妻子有困难的时候,给妻子依靠,一起解决麻烦?”
“如果只是在一起吃饭睡觉,住一间屋子,那跟隔了一堵墙的邻居有什么区别?”
“夫妻,本来就是彼此依靠的啊,不然,你们结婚还有什么意义呢?你把乔南,只是当成一个你爱的人吗?”
“你当初选择他,难道不也是因为他是那个可以当你护盾的人吗?”
莱迪茫然的眼睛猛地一晃,仿佛她在迷宫里失去了方向,一记响钟敲响,给了她出口的方向。
是啊,她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却被想法简单的时柳一语点破。
时柳看到莱迪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一些,拍了拍她的手臂道:“莱迪,你太在乎乔南,又太在乎自己的感受了。你可有想过乔南怎么想?”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关于你的事,又装作不知情,只能说明,他尊重你,护着你的那点倔强的尊严。”
“……!”莱迪这会儿只觉得喉咙发干,清明起来的眼神又开始茫然慌乱了起来。
真的是这样的吗?
好像,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决定着怎么做。
莱迪喉咙干渴的厉害,低头喝了口水,心里鼓动不已,一颗心砰砰的飞快的跳动着。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响着他的那句话:你不是一个人……
他暗示了她几次,可是那时,她只当做是他对她的安慰,只感动于这句话,没有更多的想过别的了。
他真的,全都知道了吗?
莱迪慌乱的把水杯塞在时柳的手里,急急忙忙的要拔下针头,时柳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手足无措的莱迪,连忙制止她道:“你要去干嘛?”
莱迪急乱的眼看着时柳:“我、我想见乔南。”
时柳叹了口气道:“我说你真的是陷入的很深,自己的事情怎么硬撑就怎么来,一扯到乔南就乱了。”
就没有见过她有过这样的时候。
时柳把乔南叫了回来,然后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小两口,自己出去了。
时柳一走,莱迪面对着乔南的时候,就不敢看他了。
乔南站在病床边上,面色还是淡淡的:“你找我?”
莱迪抬头看他,嘴唇张了几次,可是总感觉发干的喉咙影响了她说话。
终于,她用力的吸了口气,又小声的问道:“昨天晚上……汤沛祥,是你打的么?”
乔南眉毛微微一动,眼中划过了一道光。
他明知故问:“汤沛祥?”
莱迪咬了咬嘴唇,水汪汪的眼睛瞅着他,小可怜似的做起了小伏低。
“我知道,你都知道了……”
乔南哂笑了下,头一回,在她面前一直是温润如玉,谪仙一样的男人极为生气的冷哼了一声。
他抱着手臂,噙着一点冷笑看她:“汤莱迪,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你都当耳旁风是吗?”
莱迪垂着头,摇了摇,乖乖的挨训。
原来,他真的知道。
如果不是时柳一记响钟敲醒了她,她这会儿估计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哄他,把那件事瞒过去。
现在想来,她很可笑,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导自演,一边跟汤家的人斗,一边千方百计的瞒着他。却是他站在一边,看她束手束脚的自导自演。
不过既然都知道了,她便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了。
将阴暗晾在阳光下,原来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在他承认知情以后,感觉背上背负着沉甸甸的感觉,一下子松了。
但也多亏了他装着不知,配合着她演戏。
没有想到,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遵守着诺言,陪着她。
她记得结婚那天,她犹豫的时候,告诉他不要后悔,他真的没有后悔。
“抬头。”
“嗯?”莱迪乖乖的抬头,然后额头就吃了一记毛栗子。
响梆梆的。
“哦,很疼的!”莱迪捂着额头搓揉,乔南的手还没收回去,拨开她的手看了看,额头上果然红红的。
“活该!”乔南嘴上说着,但还是帮她搓揉了起来,“谁叫你不长记性。”
“以后你再继续这样,就两次,两次下来三次,以此类推。”
莱迪的心酸软酸软的,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腹上,无比的安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闭着眼睛蹭了蹭,听着他平静的心跳,觉得风雨过后很安宁。
乔南道:“当你那天,拿着一张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逼着我跟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何一张照片,就让喜欢装蒜的汤莱迪急成这个样子,那时,算是好奇吧。”
“可我没有线索,对你依然一无所知。后来在餐厅,你的那个弟弟忽然出现,而你坚定的否认不是他姐姐,用生硬的方式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但这个人的出现,给了我线索。”
“虽然他没有报出姓名,但是我有我的办法。没过多久,我得到了一半的答案,你跟那位过气的汤家有着某种联系。”
“你在汤家生活过,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那个时候的汤家,有些名气,所以有人还记得那家有个小姑娘,不过十七岁之后就不知所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