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水月弯?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还不自知的傻子?
水阑珊一时间也顾不得被她嘲讽奚落的难堪了,打量着面前这个一身布衣却气质不凡的女子,她从没正眼看过的所谓的二妹妹。
视线不着痕迹的划过水月弯放在一旁的食盒,水阑珊笑了笑:“二妹妹可是饿了?便是饿了,也不能做出这般有失身份的事啊。”
“身份?我什么身份?”水月弯歪头蹙眉,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自己的身份,一脸的迷茫。
水阑珊纤手捂唇,因为笑的过分温柔而显得有几分做作:“你的身份,自然是……”
说到这里,她却突然卡壳了。
水月弯什么身份?
她的死人母亲是将军府的女儿,是父亲的正妻,而自己的母亲,真要算起来只能算个平妻罢了,因为父亲从来没有把母亲的名字刻上玉碟。
她方才的论调,说的到还真是事实。
也正因为如此,水阑珊的名字一说出去,人家也只会说,这是丞相府的庶长女,是个继室所生的,那个水月弯才是丞相府的嫡女,地位尊贵,怎么能跟一个庶女相提并论?
每次一听到这样的论调,她就愤恨得想要杀人!
强压下胸口翻上来的怒气,水阑珊冷静下来。
但是那又如何?丞相府的人哪个不承认母亲的地位,不是主母,胜似主母!而且她凭借她的聪明美貌,在这贵女遍地的国都都打下了才女的名号,父亲宠爱她,母亲培养她,百姓盛赞她。
这嫡女之位,总有一日也会落到她的身上。
心头百转,水阑珊抽出别在胸前的丝帕按了按唇角,柔声道:“这身份嘛,呵呵,不提也罢。”
挑衅啊?抱歉,她还饿着,就不奉陪了。
水月弯一挑眉头,拎过一旁的食盒作势要走。
“妹妹别走。”水阑珊冲着身侧的白杏使了个眼色,白杏微微点头,一脸高傲的拦住水月弯,劈手往水月弯手上的食盒夺来。
水月弯漫不经心的抬腿屈膝,随后重重踩落,巨大的力道带着白杏直直的趴在地上,脚尖撞上白杏的手腕。
咔嚓!
“啊!好痛!我的手!”
在场的丫鬟婆子心里一个咯噔,在咔嚓一声骨裂后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在染血的厨房显得那么诡异;那慢悠悠收腿的女子,淡然自若,仿佛只是不小心碾死了街边的一只蚂蚁,而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踩断了一只人手。
“收好自己的狗爪,断了没得赔。”
“白杏!”水阑珊吓了一跳,继而大怒,“水月弯,你敢对我的人动手?”
水月弯嗤笑:“动都动了。”睁眼瞎吗?都已经断了还来问我敢不敢?
水阑珊倒抽一口凉气。白杏的手断也就断了,但是这件事损的可是她大小姐的面子啊!
“你抢了我的早膳,白杏向你要回罢了,做什么下这样的毒手?”
水月弯把白杏一脚踢开,恰巧踢到水阑珊腿上,白杏捧着那只被踩断的手痛哭流涕,手腕肿的跟馒头似的,几根碎骨刺破皮肤,明晃晃的还挂着几丝血肉。
硬生生忍住把白杏踹开的冲动,水阑珊掩住眸中的厌恶之色,蹲下身子柔声问:“痛不痛?”
面对如此温柔的水阑珊,白杏却是微微的瑟缩了一下身子,声如蚊蝇:“不……不痛?”
不痛?你怎么能不痛呢?
水阑珊掩在广袖下的手死死的揪着白杏的一块肉,再度问道:“白杏,痛不痛?”
“痛……好痛……大小姐,奴婢好痛啊,请大小姐为奴婢讨回公道啊!”白杏了解水阑珊的意思,她本就痛的差点晕过去,现下可真是本色出演了,立马瘫倒在地捧着手哭喊起来。
水阑珊在那块肉上抚了抚,满意的收回手,一脸疼惜:“没事没事,本小姐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满脸怜惜的把白杏的手放下,水阑珊脸色一变,厉声指责:“二妹妹,你平日里调皮也就罢了,我对你多有宽容,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实在是太让姐姐失望了,今天,我便替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来人!将二小姐带下去,关进柴房!”
水月弯盯着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两个小厮,眸光一闪,似是不经意的轻轻抬脚,却恰巧落在了一个被打晕过去的婆子手上,接着一碾,带着千钧之力!
咔嚓!
“啊!娘诶!”
那两个小厮脚步一停。
水月弯踱步又来到另一个婆子身旁,又是抬脚。
咔嚓!
“嗷!疼死老娘了!”
两个小厮身子一抖,再不敢上前。眼见着两个昏死过去的婆子硬生生疼醒,抱着手滚来滚去哭爹喊娘的惨样,谁还敢去触霉头?
而另一边,水月弯再度抬脚……
众人盯着那只小巧的莲足,吞了吞口水,这一脚落下去,又不知道是谁的手要断了!
被那么多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水月弯突然发问:
“可看清楚了么?”
什……什么?一众婆子奴婢大汉满脸蒙圈,水阑珊皱了皱眉,心下有些不安,趁着众人不注意踹了踹同样被水月弯带着走的白杏。
白杏浑身一震,高分贝的惨叫声拉回众人思绪。
“啊……啊!嘶!二小姐你,你对我动手,大家都看到了,难道还要抵赖吗?”
“动手?你误会了。”水月弯晃晃抬在半空的那只脚,立得稳稳的,似笑非笑,“对付你这样爪子乱伸的,动脚就够了。”
水阑珊脸色一黑。她这是在说自己放纵下人不懂管束吗?白杏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管教了?
“水月弯,你抢走本小姐的早膳在前,打断白杏的手在后这也罢了,这惩罚你难道还想逃脱不成?”
“唔,原来白杏的伤尚且比不过对我的惩罚?难怪姐姐宁愿在这里找我的麻烦也不愿意将白杏带走治伤。”
“白杏,你真可怜。”
话音一落,厨房里除了死死压制的呼痛声之外,每个人的眼神都若有若无的往那脸色奇差的大小姐身上飘。细细琢磨,二小姐说的还真是没错。
这大小姐……
水阑珊一惊,收起眸中的狰狞痕迹,再一笑又是春风拂面:“本小姐真是被你这丫头吓到了,这般凶悍模样可是从未见过。来人,将白杏带下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