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力破百巧,蛮横干脆地把博尔望甩到了一边。
博尔望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身蛮力竟然被看似文弱的钟离墨压制,众目睽睽之下越发难堪,青筋暴露大吼一声,又朝着钟离墨刺来。
“抓紧了!”
钟离墨丢给姬子盈一句话。
姬子盈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钟离墨已经再次抓住了博尔望的长矛,朝着马臀扎了过去。
马儿吃痛嘶叫一声撒腿便跑,姬子盈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了马鞍。娇生惯养的胳膊腿儿软弱无力,转眼间便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博尔望吓得心跳骤停,扔下苏幕非飞身上前堪堪接住了姬子盈,顺势在地上滚了两下卸去冲劲,灰头土脸站起身,钟离墨已经不见了踪影。
“公主,你有没有受伤?”
博尔望扶着姬子盈紧张问道。
“废物。”
姬子盈嫌弃地推开博尔望的手,快步走进了宫门。
博尔望不敢多言,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
沐王府内一隅,戒备比以往还要森严。
安溶月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差点被拿着白布条的苏幕非吓掉半条命。
那张脸实在是太、吓、人、了!
如果说平时的苏幕非是个面瘫冰块脸,那现在的苏幕非分明就是冷面阎罗王!
那张俊脸冷得寒风呼啸,一杯开水泼上去恐怕都会冻成冰渣子。
是哪个倒霉鬼惹了这位爷儿?
安溶月转头四顾,房里除了她和苏幕非再无旁人。
确认这个倒霉鬼是她自己无疑,安溶月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连滚带爬往床角里缩。
“王爷大人,我错了,你把那东西放下,咱们有话好说!”
苏幕非没搭理安溶月,面似沉水地拉起她的胳膊,撕去满是血污的衣袖,将满满一瓶止痛生肌的贡药尽数倒在了安溶月的伤口上,这才拿起开水烫过的白布一层层缠了上去。
白布重重压上安溶月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同时又暗自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还以为苏幕非准备勒死她呢。
那贡药甚是有效,短暂的疼痛之后清凉的感觉立刻蔓延开来,火辣辣的伤口顿时舒服了许多。
苏幕非动作麻利,将一卷白布尽数缠了上去,安溶月的胳膊顿时胖了三圈。接着依样画葫芦,抓过安溶月另外一只胳膊。
“这点小伤过几天自己就好了,不用浪费那药。”
单是闻到那清冽雅致的香气,安溶月就知道那药水绝对是值钱的好东西,急忙拦住苏幕非,准备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把这药送给她,还能换百八十笼大馅肉。
一眼就看穿了安溶月的小心思,苏幕非一巴掌拍开她的手,眼皮都不眨地又倒空了一瓶贡药,安溶月心疼得脸色都变了。
可怜那百八十笼大馅肉啊,就这么糊在了她的胳膊上!
闭着的门扉突然被人轻轻叩响,楚未名低声向苏幕非禀报:
“主子,青芦完成任务,回来复命。”
“让她进来。”
得到苏幕非的准许,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启门而入,走到苏幕非身前单膝跪倒。布衣上染着灰土,半绾的长发略显凌乱。
眉目之前英气勃发,别有一番美丽味道。
“主子,事已办妥,没有留下任何后患。”
“换了衣服过来,我有事安排给你。”
苏幕非淡声吩咐,依样画葫芦地把安溶月另一只胳膊也缠成了胖子。
青芦恭声应了,起身向外退去,视线偷偷落在安溶月的身上,满眼皆是好奇。
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安溶月没脸抗议,任由着苏幕非寒着脸把她的两只胳膊缠得和蚕茧一样,安溶月心里反而暖烘烘的。
她早已习惯了受伤之后独自一人舐伤口,自生自灭了十几年,第一次被人如此仔细地为她疗伤。
原来被人重视的感觉,竟是如此的好。
安溶月感受着伤口上药液带来的清凉感觉,发自内心地朝着苏幕非说了一声“谢谢”。
苏幕非至始至终搭理过安溶月,把她胳膊包好之后端过桌上的汤碗怼到她的嘴边。
对苏幕非这样的服侍相当不自在,安溶月下意识向后让了一下,苏幕非脸上一黑,终于从齿缝间八个冰溜子一样的字:
“漏下一滴,今天没饭。”
安溶月后背的汗毛蹭地起立,眼疾嘴快凑到已经开始倾斜的碗边。
苏幕非倒的极快,安溶月连换气的功夫都没有,接连大口吞咽着酸苦的药汁,噎得差点翻了白眼。
转眼间把一大碗汤药灌进了安溶月的肚子,苏幕非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两个仆役抬了一口铜锅走了进来,把它放在炭火上。后面几人提着食盒,里面装着切成薄片的肉和洗净的蔬菜。
安溶月两顿饭没吃,正饿得眼睛冒火,见了这京城中刚刚兴起的吃法,毫不客气地端起几盘子肉和菜倒进了锅里。
闻着那扑鼻而来的香气,安溶月感动得热泪盈眶,满心里只有四个大字:活着真好!
安溶月拿起筷子从滚烫的锅中夹起鲜嫩的肉片,顾不得烫便往嘴里送。
努力再三之后,安溶月突然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的胳膊肘没办法打弯了。别说夹菜,就连拆掉那碍事儿的绷带都做不到了……
安溶月不甘心地又尝试了几次,任凭她如何用劲,那被缠得比还粗的胳膊不但不听话,还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