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正是除夕,举国欢庆熬夜守岁,加上今年夺了缇国都城,姬子修更是意气风发,大摆筵席通宵作乐,一直到二更时分才撤了宴席,与琴妃一道回了藏娇阁。
酒气助兴,美人在怀,姬子修“性”致勃勃,在琴妃身上纵横驰骋,听着的她娇啼婉转,愈加一发不可收拾。
二人正在忘情欢愉之时,司礼官突然在殿外鸣锣吹号,提醒姬子修时辰已到,该依照祖制到明堂祭祀先祖了。
被这声音一吵,姬子修顿时没了兴致,草草了事之后更衣离开。
琴妃被“吊”在半空中,上不能上下不能下,里像是包着一团火,搅得她全无睡意,索性披了衣服起身,独自一人登上院中望景楼,看着那遥遥的焰火,听着那隐隐的爆竹,灰蓝色的眸子里不由得泛起了惆怅的思乡之情。
那个温润如玉。有着一双玄色瞳眸的俊逸男子,不知现在正在做些什么,会不会有一点想她……
想到这里,琴妃里的更加变本加厉,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夜空,一边幻想着那笑起来比三月阳光还要温暖明媚的男子,一边用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琴妃的视野里,黑衣与夜色完美融合在一起,像是掠过夜空的幽灵般悄然飘来。
琴妃的手僵住,身子不由自主哆嗦了起来。
若是换做别人,可能无法发现这融合在夜色里的人影,可是夜幽国昼短夜长,被称为黑暗笼罩的国家,国人们皆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夜视能力极强。
所以纵然是在一片黑暗中,琴妃还是清清楚楚看到了那个女子长发遮掩下那没有眼白的漆黑双眸。
那眸子大得惊人,足足占了半边面孔,漆黑滚圆,像极了某种爬虫的眼睛。
似乎是感觉到了琴妃的目光,那女子忽地低下了头,漆黑的眼睛准准地锁住了琴妃的双眸,殷红的嘴唇裂开,露出沾着血迹的锋利的牙,朝着琴妃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你——会——死——的。”
“来人!救命啊!来人!快来人啊……”
当吓呆了的琴妃反应过来这四个字的意思之后,立刻失声尖叫起来。
宫女侍卫们闻声纷纷赶来,将瘫在地上的琴妃扶回了房中,忙着在暖炉中加了炭火,为琴妃温暖冰冷的身子。
琴妃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角,脸色惨白如纸,无语伦次地朝着宫女们不停喊叫着。
“点灯!把灯都点起来!去拿辟邪的摆设过来,越多越好!快,快去!”
宫女们又是一阵忙碌,藏娇阁中燃起了足有百盏灯火,照得里里外外如同白昼一般。
辟邪的摆设一时半刻找不到多少,只好拿些桃木梳子、铜镜、串珠和玉器之类凑数,密密麻麻摆在琴妃周围。
“你们今晚都留在这里伺候,谁都不准离开!”
命藏娇阁所有的宫女都留在寝宫内,加上明亮的灯火和辟邪的摆设,琴妃惊惶的心总算安定了点。
琴妃定了定神,压低声音询问道:“你们刚才有么有看到一个女鬼?”
女鬼!
听到这两个字,再看着琴妃惊惧的样子,宫女们顿时头皮发麻,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一直爬到脚后跟。
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琴妃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惊恐慌张起来,语无伦次的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看到了她?为什么?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宫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琴妃的问题。
一个粗使宫女抬着木炭进来,听到琴妃的话,犹豫了一下,上前跪在地上回答道:“琴妃娘娘,奴婢倒是听说过一些事情,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快说!”琴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催促那粗使宫女赶紧说下去。
“奴婢听说那缇国后宫不比咱们扈国太平,常有一些妃子宫女之类或是被责罚而死,或者自寻短见,井里树上,不知道系着多少冤魂。”
粗使宫女低着头,添油加醋地给琴妃讲着这宫里的传言。
琴妃缩在被子里,瞪大眼睛战战兢兢地听着。
“据说这些死去的嫔妃宫女之类,大多是因为争宠失败丧了命,所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子怨气,将那些得宠的妃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机缘巧合化作厉鬼,第一件事便是向她们索命。”
粗使宫女讲得绘声绘色,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她表面上是这藏娇阁中一名粗使宫女,实际上却是王后安来的眼线和伏笔。
王后早已许诺,只要扳倒了琴妃,不但会给粗使宫女的父亲封官赏地,还会为她选一位良婿风光嫁了。
如此丰厚的条件,自然让这粗使宫女万分动心。
只可惜琴妃地位稳固,任凭粗使宫女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到合适的办法。
今夜琴妃主动给了这个机会,粗使宫女自然不会天赐良机,虽然心里认定琴妃是没有睡醒出现的幻觉,嘴上却信誓旦旦说得和真的一样。
粗使宫女虽然长相粗鄙,实际上却像莲藕成精一样满是心眼,瞄准了琴妃受宠这一事实,编了个有理有据故事出来。
如果是放在以前,琴妃对这样的说法绝对嗤之以鼻,再把这传谣言的粗使宫女打个半死。
可是今夜受了那一番惊吓,琴妃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越想越觉得此言属实,认为那女鬼可能真的是为了报复而来。
想到那渗人的眼睛和血红的嘴,琴妃六神无主全然没了主意,连声追问粗使宫女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