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琴妃果然中计被吓得花容失色,粗使宫女心中得意不已,表面上却很是惶恐,嗫喏着不肯开口。
直到被琴妃再三催促,这才故作为难地示意琴妃屏退左右,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奴婢听说缇国君王以前也曾找人超度过,可是那厉鬼怨气太深,不但没有被超度,宠妃和请来的法师也纷纷惨死,那厉鬼才总算化了怨气消失不见。今夜那女鬼出现在藏娇阁,想来也是没安好心的。依奴婢之见……”
烛光在粗使宫女的背后闪烁,她蜡黄的脸在阴影的笼罩下显得有些狰狞。
琴妃哆嗦了一下,想起确实有嫔妃们说起过这些事,不过她当时并未撞鬼,对这些自然是不信的,只当是她们妒忌,编来吓唬她的。
此刻受了惊吓,琴妃再也不敢不信,屏气凝神听着粗使宫女往下说。
“依奴婢所见,万一请来的法师除不掉厉鬼反而惹恼了它,还不如对症,将那些厉鬼的怨气引到别处不是更好?”
吓得六神无主的琴妃眼睛一亮,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于是便买通御医谎称染了疫病,对姬子修闭门不见。
只等着那女鬼杀了别宫嫔妃之后化解怨气,再使手段重获恩宠。
姬子修虽然宠爱琴妃,却更加珍惜自己性命,捎话让琴妃静养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藏娇阁。
这一招果然有用,琴妃再也没有见过那黑衣女鬼,只是一个人独守空房实在无聊,索性提笔细细描绘着那埋在心里的俊朗男子。
“王嫂在做什么?”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琴妃忙不迭把画纸抓起揉在手中,朝着站在面前的姬子盈勉强笑道:“公主?你怎么来了?”
姬子盈笑了笑,瞳眸中却不带半点感情。
“听说王嫂染疾,盈儿特来探望。”
没想到姬子盈明知疫病还来探望她,琴妃心里一暖,脸色和缓了许多:“劳烦公主记挂着,本宫身体好些了。”
“真的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姬子盈笑得更加甜美可人,身子驱前贴在琴妃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轻语:“会——死——的!”
琴妃的心脏像是被闪电击中,尖叫一声把姬子盈推开,这才发现姬子盈的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一团漆黑,与那夜所见的女鬼一模一样。
琴妃惊惧至极,张口想要呼救,一道银亮的丝线划过,她的人头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眼睛里流着血泪,死不瞑目地圆瞪着。
姬子盈蹲掏出琴妃温热的心脏,咬了一口便嫌弃地扔到旁边。
果然还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有嚼头。
姬子盈了唇,身子一闪便没了踪影。
……
苏幕非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一封暗卫刚刚送来的密函。
从大年三十开始至今,每夜都会发生一场屠杀。
短短十余日的功夫,已经死了三百余人。
那怪物似乎对壮年男子情有独钟,死者无一例外都被剖开丹田,表情痛苦无比。
其中多数是守城的士兵,不管如何加强戒备,每日早晨依然会发现一批新鲜出炉的尸体。
守城将领唯恐姬子修怪罪下来会掉脑袋,将此事强压下来日夜缉凶,可惜一无所获。
苏幕非将密函在烛火上烧成灰烬,继续埋头翻看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古书。
“苏幕非!”
安溶月怒气冲冲跑了进来,双手用力拍在书案上。
“我摆在青芦和楚未名房里的榻呢?”
为了方便照顾青芦和楚未名,安溶月特意搬了软榻放在他们房里,今天吃了晚饭过去,那软榻已经无影无踪。
安溶月赌气要打地铺,被两个仆役强行“请”出了病房,连门也不让进了。
安溶月因为之前被强行上药的事,因不知该如何面对苏幕非而一直回避着他。
苏幕非在确定安溶月伤势无碍之后也没有再找她的麻烦,十来天里也算是相安无事。
最近楚未名和青芦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安溶月原本打算等心情平复之后,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与苏幕非相处,结果今天突然被拒之门外,安溶月冲动之下,怒气冲冲跑来找苏幕非算账。
苏幕非气定神闲抬头,将安溶月拍在手掌下的书抽了出来回答道:“今日厨房忘了备柴,为了给你准备晚膳便把那软榻劈着烧了。”
安溶月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苏幕非气得险些,跳着脚怒吼道:“用这样的话敷衍我,你以为我是白痴不成?!”
“嗯。”
没想到苏幕非竟然承认得这么爽快,安溶月恨不得扑过来咬他一口。
“你之前明明同意我留下照顾他们,为什么突然反悔?”
“因为你磨牙打呼说梦话,会影响他们静养。”
安溶月被苏幕非这句话差点噎死,兴师问罪的气焰顿时弱了许多,色厉内荏地反驳道:“你、你胡说。”
苏幕非没说话,还了安溶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被苏幕非的眼神看得发毛,安溶月也有些不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了。
想要反驳又拿不出证据,安溶月愤愤然转身就走。
“你去哪?”苏幕非在她身后问道。
“回房睡觉!”安溶月狠狠剜了苏幕非一眼。“这沐王府穷得连柴火都没有了,你还担心我会去偷什么东西不成?”
苏幕非起身绕过书案,不顾安溶月的挣扎,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内室的床边。
“从今以后,你在这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