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焦景先是用姬子修的名头劝住暴怒的博尔望,接着朝着苏幕非抱拳施礼笑道:
“博统领并非有意与沐王爷作对,只是我们今日前来传王上密旨,刚到街口便被射杀了坐骑。博统领也是一时冲动,并非有意与沐王爷作对。”
苏幕非冷冷一笑,没有理会史焦景。
沐王府前不策马,已经是多年的规矩,朝中人人皆知。博尔望今日如此行事,分明是仗着姬子修撑腰想要给苏幕非一个下马威。
只可惜博尔望选错了对象,反而落了一个自取其辱的结果。
史焦景这人脸皮也确实够厚,被苏幕非毫不掩饰的蔑视之后依然面不改色,腆着脸朝着苏幕非赔笑之后,又凑到博尔望身边嘀嘀咕咕地劝了几句。
被史焦景劝了一阵,博尔望也想起今日不是为了和苏幕非打架才来的。
博尔望勉强将火气压住,板着脸取出圣旨瞪着苏幕非,示意他跪下接旨。
苏幕非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连正眼都不给博尔望一下。
身后侍卫上前,从博尔望手里将圣旨接了过去。
博尔望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嘣作响,恨不得上去一拳打烂苏幕非那张迷得姬子盈神魂颠倒的俊脸。
再过几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博尔望在心中暗暗骂着,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要误了大事。
苏幕非从侍卫手中接过密旨,展开扫了一眼,上面只说有急事召见苏幕非,并未写明具体什么事情。
“备马。”
尽管圣旨上并未注明何事急召,苏幕非也心里有数。
吩咐侍卫牵来坐骑,正要翻身上马去王宫里探个究竟,就见青芦急慌慌地跑了过来。
“主子!”
“是不是她又闹出了什么事?”苏幕非停住,盯着青芦问道。
“……是。”青芦走到苏幕非近前,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脸色低声道:“溶月小姐她……逃走了。”
苏幕非瞳仁一缩,脸上顷刻间寒霜密布。
二话不说转头朝着书房急掠而去,将博尔望一干人等直接扔在了那里。
史焦景不明就里,转头看向博尔望。
原以为博尔望会因为苏幕非的慢待而怒火冲天,没想到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博统领?”
史焦景以为博尔望气傻了,试探着轻声喊了一句。
博尔望回过神来,勾着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冷笑。
虽然那个突然跑来的女人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他隐隐约约地听了个大概。
从苏幕非匆匆离开的情况不难看出,那个逃走的女子对他定是极为重要。
魔神有了重视的东西,也就有了软肋!
若是能查出那女子的身份并且先苏幕非一步抓住,那接下来姬子修的计划实行起来就更加稳妥了!
“我们走!”
博尔望一挥手,带着手下人等朝着王宫疾奔而去。
……
安溶月缩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垂檐的阴影里,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自从钟离墨为安溶月渡送妖气之后,她的身体确实比以前轻盈灵敏了许多,虽然比普通人强上一些,可是放在暗卫眼里,却也只是平常水平。
这两天几次逃走均以失败告终,也正验证了这个事实。
刚才安溶月睡得正香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猛然惊醒,只觉得身上妖气像是风吹水面般开始波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浑厚,似乎比之前一下子多了数倍。
安溶月尝试着动了动手脚,结果竟一下子跃起了三四丈高,直接穿破了屋顶,轻松地躲过青芦和其他暗卫们的围堵,翻过院墙逃出了沐王府。
不止如此,安溶月还清晰地感受到了钟离墨的所在位置,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和挣扎,似乎正深陷在极度的危险之中。
几匹快马飞速穿过长街,箭一样冲出了城门。
接着又是数名青衣男子骑马而至,取出令牌对着守城将领说了几句之后,城门便合拢了大半,只留下一条二尺宽的缝隙供人出入。
青衣男子站在门边,顶替兵将对着来往行人仔细盘查。
街巷上也多了许多目光锐利、身形矫健的人,对两边商铺、民居等逐一检查。
安溶月知道,这些都是苏幕非的人马。
这样的天罗地网,若是以前的她,只怕很快就无处可逃了。
可惜今非昔比,现在她身上妖气充裕,飞起来比鹰隼还要快速敏捷,只是几个纵跃,便已经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高高的城墙。
安溶月原本准备去找寻楚未名,可是感觉到钟离墨的危险之后,略作衡量便拿定了主意。
先救近后救远,安溶月决定暂缓寻找不知身在何处的楚未名,先去看看钟离墨是什么情况。
安溶月在妖气的指引下,小心翼翼躲开暗卫的搜查,觅着钟离墨的气息来到了城外十多里处的一个偏僻破旧的农家小院。
院门紧闭,门上贴着鲜红的对联,看起来与其他人家并无两样。
确定钟离墨就在这里面之后,安溶月吸取了上次被抓的教训,没有急着闯进去,而是悄悄藏在了角落里,观察着院中的情况。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早就黑了下来。
院子里始终毫无动静,也没有燃起烛火之类。
安溶月担心钟离墨出事,不敢再耽搁下去,偷偷摸摸溜到了院子边,翻墙跳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漆黑,安溶月摸摸索索地来到正房门前,侧耳细听周围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