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全无半点声息。
确定没有异常之后,安溶月将视线落在了锁门的广锁上,唇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坑蒙拐骗十几年,小小一把锁还是难不住她的。
安溶月从头上取下一只固定发丝的小巧珠钗伸到锁眼里,闭着眼睛听着声音来回拨了几下,看似牢不可破的广锁锁扣一下子便松了开来。
安溶月推门溜了进去,反手将门关好。
今夜月明如镜,银白的月辉透过窗纸照进屋子里,隐约照亮了室内的陈设。
安溶月眯着眼睛,四处摸索着寻找钟离墨。
房间不大,安溶月很快便找了一圈,完全不见钟离墨的人影。
“奇怪,难不成是找错地方了?”
安溶月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很快又否认了这种可能。
安溶月现在清楚感觉得到,钟离墨就在离她不足一丈的地方。既然屋子里没有,那么很有可能是在……地下!
想到这种可能,安溶月试探着跳了几下。
脚下传来“咚咚”的闷响,声音有些发空,与正常的地面不太一样。
果然在这里!
安溶月眼睛一亮,重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把能搬动的能转动的摆设都折腾了一遍。
室内物件本来就寥寥无几,安溶月不多时便发现了那个拿不起来的油灯上有猫腻。
安溶月扳着油灯又摇又转,不知哪一下蒙对了,油灯下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墙角一处地面缓缓降了下去。
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安溶月咕噜咽了口吐沫。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这种又黑又狭小的空间。这种畏惧与生俱来,甚至比妖魔鬼怪还要让她恐惧。
“钟离墨,你在里面吗?”
安溶月趴在洞口,低声叫着钟离墨的名字。
虽然没有听到钟离墨的回答,安溶月却听到了极其含糊的“呜呜”声。
是钟离墨!他果然在这里!
安溶月精神一振,对着洞口却又犯了难。
安溶月也想过去向苏幕非求助,可是钟离墨那越来越微弱的存在感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强烈的直觉提醒着安溶月,如果现在不下去的话,可能她就再也见不到钟离墨了。
算了,不管了!
安溶月想起钟离墨不顾安危多次相救的事,陡然多了几分勇气。
深深吸了一口气,安溶月咬着牙闭着眼,强忍着心中巨大的恐惧感毅然跳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比想象中浅了些,安溶月很快便再次体会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安溶月把眼睛掀开一条细细的缝隙,试探着朝四周望了过去。
当看到墙上摇曳的昏暗烛火时,安溶月恐惧的心多少安定了些。
这光亮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附近的空间。
安溶月垫着脚摘下烛台,沿着不足二尺的通道快步朝前走去。
通道很短,安溶月几步便走到了尽头,顺着弧度转了个弯,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银狼。
银狼原本光滑柔顺的银白色皮毛此刻满是血迹和灰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嘴上和四肢都被粗大的带着锯齿的铁圈铐着,牢牢固定在几根粗大的铁桩上。
见安溶月出现,银狼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挣扎着昂起头左右摆着,竭力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
随着银狼的挣扎,铁圈上的锯齿更深地刺入了它的身体里。
鲜血顺着银狼的嘴角和四肢滴滴答答落下,为暗红色的地面添了新的色彩。
“钟离大哥!”
安溶月认出这银狼就是钟离墨,急忙放下烛台跑过去抱着它的前爪安抚道:“你别急,我这就来救你!”
听了安溶月的话,银狼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急躁地甩着头,乌黑的瞳仁里满是焦急和紧张。
看着银狼腿上被锯齿撕开的伤口,安溶月顾不得其他,拿出珠钗想要撬开铁圈上的锁。
铁圈大小比安溶月的腰还粗,仿佛一体铸成般严丝合缝。
安溶月转了一圈都没找到锁眼,正准备到另一只爪子那里去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温和含笑的声音。
“这是镇妖锁,你打不开的。”
安溶月一个激灵,连忙转身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烛光朦胧,照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男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眼形状柔和精致,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安静从容的气质。
如墨的黑发在头上束起,圈了一个窄窄的和田玉发圈。中间缀着块方形暗红色水晶,与男子玄色的瞳眸相应。
见安溶月惊悸地看着他,男子坦然迎上安溶月的眼睛,玄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愈发衬托得他公子如玉。
安溶月看得有些发愣,暗自赞了一声好俊俏。
这样的姿容莫说是放在人堆里,就算是和苏幕非相比也未必逊色。
而且这个男人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要比苏幕非那张冻死人的冰块脸更加有亲和力,尤其是那比雨后晴空还要清澈的双眸,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
“呜——”
银狼愤怒急切的呜声在身后响起,安溶月惊了一下,将神志从那双玄眸中拉回,拉开架势警惕地盯着白衣男子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白衣男子神色微动,玄眸中转瞬即逝地闪过一丝诧异。
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安溶月一番,白衣男子微笑着跨前半步,拱了手彬彬有礼笑道:
“在下姓赢名辰,是这屋子的主人。敢问小姐芳名,从何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