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非?!那个男子是苏幕非?”
姬子盈正听得津津有味,猛然间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惊讶地叫了起来。
姬子修没说话,沉着脸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
虽然只见了苏幕非一次,可是姬子盈早就把他的样子刻在了心上。
姬子盈记得很清楚,苏幕非最多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真真是英雄年少,风华绝代。
可是按照姬子修所说,先王遇到苏幕非是十七年前,如果那个男子就是苏幕非,那他岂不是该有四十多岁了?
一个日晒雨打,风餐露宿的将领,就算再怎么驻颜有术,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啊!
姬子盈脸色有些变了,催促着姬子修继续说下去。
“苏幕非的诡异之处,根本不止容颜不老这一点。”
见自己的讲述有了效果,姬子修喘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苏幕非带着先王直接跃下峭壁,返程途中击退了几波缇国敌军围剿,将先王安全带回扈国。
先王感激苏幕非救命之恩,厚赏他大批珍宝美人。
苏幕非毫不领情,尽数退了回来,要求先王兑现承诺,协助他寻找那不知名的东西。
先王为了完成承诺,也为了留住这个无论是武功还是谋略都出类拔萃的人才,特封苏幕非为沐王,并许他不受规矩约束,可以随心所欲动用扈国资源去寻找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只要在扈国有难时出手相助即可。
苏幕非也确实信守承诺,十七年里数次临危受命,退敌国拓疆土,包括这次占领缇国,也离不开他的功劳。”
姬子盈越听越糊涂,忍不住再次打断姬子修的话疑惑道:“既然苏幕非他为扈国做了这么多事,王兄为什么却总是不喜欢他?”
“因为朕不是软弱忍让的先王,朕无法容忍身边留着这么一个祸患!”
姬子修的表情狠厉起来,咬着牙恨声道:“苏幕非不能不除,否则若是哪一天他找到了想找的东西,或者恢复了记忆,难保他不会对王位起了觊觎之心。
以前扈国被强敌环伺,朕不得不忍着这口气。如今大局已定,决不能再留着这个完全无法掌控的隐患。
与其时刻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朕宁愿先发制人,将苏幕非和他的势力彻底铲除!”
看着杀机毕露的姬子修,姬子盈总算明白为什么姬子修坚决不许她嫁给苏幕非了。
虽然姬子修讲得无比真实,可是姬子盈一时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原本以为苏幕非只是个居功自傲的将领,没想到在他的身后竟然藏着这么多谜团。
忘记了和姬子修告退,姬子盈两眼发直地离开了御书房,摇摇晃晃回了自己的寝宫。
一个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太监急忙弓腰跑了进来,跪下磕头后尖着嗓子禀报:“王上,夜幽国使臣送来拜书,说是明日一早进宫道贺。”
姬子修急忙接过拜书,当看到上面落的款是百里赢辰四个字的时候,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夜幽使臣现在何处?”
“按照以往惯例,已经在城中驿馆住下了。”太监恭恭敬敬回道。
“知道了,你退下吧。”
打发太监出去,姬子修靠在龙椅上长长吐了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天助他也!
姬子修这两天一直在发愁琴妃的事,担心一下子弄不好漏了陷,惹恼了夜幽的使臣。
这拜书上写着的百里赢辰,姬子修听琴妃说过很多次,是殿下里最宽厚善良,也是最不受宠的一个。
百里赢辰的母亲只是个地位低微的宫女,生下他之后才得了个小小的封号,可惜没几年便突然身亡。
夜幽君王已经有了六个儿子,对百里赢辰的出生并不感兴趣,加上这百里赢辰的瞳色不是夜幽民族特有的灰蓝色,就更加不受夜幽王的待见。
夜幽王国崇尚胜者为王,王位并非只有长子才能继承。夜幽王也不加约束,任由几个殿下拉帮结派斗得你死我活。
这次出使扈国的差事,自然是众殿下眼中的香饽饽。如果可以与扈国结盟,对于争夺储君之位无异是个很大的助力。
众殿下谁都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争执多日毫无结果,眼看着就要误了时日,不得已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派出地位低贱又软弱温和的百里赢辰,作为使臣出访扈国,以维持其他各殿下间的公平竞争。
百里赢辰推脱不掉,只好打点队伍启程。
众殿下们还不放心,纷纷暗自在队伍里安插了功夫高强的心腹,除了监视传讯之外,若是百里赢辰有了异动,还可以直接动手让他消失。
夜幽国与扈国相距甚远,百里赢辰这一走便足足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心腹们每日如期传回讯息,将百里赢辰的行踪细细上报。
众殿下见百里赢辰确实规矩安分,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为了王位勾心斗角。
夜幽国境外东南方向三百余里,被浩瀚的冰原覆盖,是通往扈国的捷径。
此地人迹罕至,野兽横行,商旅们宁愿多绕两天的路,也不愿轻易涉足这里。
此刻,在冰原之上,聚集了百余头瘦骨嶙峋的狼。
它们不时发出亢奋的低呜,用利齿森森的嘴撕扯着十几具冻得僵硬的尸体。
那些尸体不知被吃了几天,已经被撕扯得残缺不全。残存的惨白面孔上满是难以置信,死不瞑目地瞪着灰蓝色的眸子。
这些喂狼的尸体,正是众殿下们安插在百里赢辰队伍里的内应!
出城不到两天时间,他们的生命已经断送在这里。而他们亲笔书写的密函,却还在如期送到各自主子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