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骑着电动车就要出了大门,面前的我依旧是和我以前一个样子,一上电动车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哑巴,不说话,低着头。
我爹骑上电动车就往外走着,一溜烟就出了大门。
本来我是不想去的,因为我怕一到了公墓里面,我会看到一些鬼啊怪啊的东西,把我从梦中惊醒,我还想着以旁观者的身份,再次见识一下我的婚礼。
不过我却是不由自主地跟上了,眼前,我看到我爹带着我,骑着电动车,走到村子里面的小路,我好像和他们一样的速度,而且视角有点诡异,我的眼前,总是能看到他们两个人,即便是两个人拐一个弯,两个人也会立马出现在我的面前。
回去,不看了,回去……这次我在梦中却好像不受控制一般,脱离不了这个场景,我试了好几次,都不行,即便可以,也只是能看到周围的一些景物,就像是转头一样。
我也只好跟着,想想我出来已经快一年,没有多久就要过年了,这会在村子里面转悠,还是觉着很亲切的。
跟着两人,也快要出村了,不过,两人刚刚出了村子,场景就变了。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树木,都是柳树,暗无天日地遮住了整个天空,而柳树之下,是错综散乱的一个个小坟包,两人也已经到了公墓里面。
我坐在电动车上面,一直等着我爹下来了,自己才下来,然后就是跟在我爹的后面,低着头,不说话,一直往坟墓里面走着。
而此时,我的视角,居然和我一样了!我看到的,也只是我爹的脚后跟。
到了坟墓面前,我跪在了地上,眼睛盯着地上,而我也只能看着地上,不知名的野草,胡乱地肆虐着,长的是又密又多,就好像绿绿的地毯一般。
“别看现在孩子们小了,一眨眼他们就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耳边响起了一句男声。
紧着着,我看到一个老头,穿着老式的青色中山装,正抱着我,旁边还有一个老头,看样子,两个人正在聊天,而那句话,就是这个老头说的。
看着这个老头,我心里面满是激动,我想叫,我想叫他爷爷!
对,眼前的人,正是我的爷爷,从小对我最疼爱得爷爷,而此时,他抱在坏里面的小孩,则是年幼的我。
此时,我手里面正拿着一个辣棍,正在吃着,辣条吃着我嘴上面红彤彤的,一根辣条吃完,我却是对爷爷说道:“爷爷,我还想吃!”
看着年幼的我,身上穿着一件厚棉衣,还戴着一顶带着两个耳朵的冒着,竟然觉着有点可爱。
我爷爷一听我这样说,笑了笑,把我放了下来,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五毛钱,递给了我。
那种中山装的上衣上面,一左一右,总是有着两个倒山样式的口袋,爷爷每次拿钱,都是从那里面拿,而且每次给我钱,都是给我五毛钱,要知道,那会孩子的零花钱,基本上都是些一毛,两毛的钱,五毛很少见,而且我的零花钱,基本上我爷爷给了都能让我自己花了,不会被我妈劫掠。
可能是从小花的就是五毛钱吧,到了现在,我依旧对这种紫色的,上面画着两个少数民族女人的钱币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有时候兜里面有了五毛钱,也总是装在口袋里面,舍不得花出去。
拿到五毛钱的我,迅速跑到了附近的小卖铺里面,此时,只剩下我爷爷和那个老头。
两人递了根烟,抽了起来,以前我不懂烟,直到现在我看到了我爷爷的香烟盒子,我才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烟,红梅,这种烟现在都很便宜,两块五一包,不知道那会卖多少钱。
“哎,一眨眼就大了,还看着人家结婚,能活到活不到那会都说不定!”我爷爷抽了一口烟,说道。
“是啊,有了孙子,就慢慢把咋们顶的老了!人家是一天一天地长大,我们是一天一天地变老。”
我爷爷没有接话,而是望着我离开的方向出神,小时候,对爷爷的印象,只停留在五毛钱,中山装,还有他头顶的那顶毛毡帽子上面,而此刻,我能以一种成年人的眼光来看我爷爷。
满头白发,胡子眉毛也是发白的,不过或许是懂事了,我更能看到他眼里面的慈爱。
不一会儿,我一手拿着辣棍,还有一只手放在嘴里,啃着辣棍,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爷爷,你们说,眨一眨眼睛,我就长大了,我眨了这么多下眼睛,我怎么还没有长大啊!”
看着孩童样子的我,宽大的棉衣都快把自己的腿给遮住了,歪着头,吃着辣条,我都被我自己给逗乐了。
印象中我小时候只会要钱,不给钱就闹,不喜欢上学,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面前的两个老人听到我这话,却是相识一笑,没有说话。
而吃着辣条的我,却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疑惑两人为什么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哎,触景生情啊!
眼前,我爹已经点燃了冥币,一堆冥币堆在一起,放肆地燃烧着,我爹拿起酒瓶,倒上了一杯,然后又倒在了火上面,滋啦一声,火苗窜了老高,然后又是一杯,总共倒了四杯。
我爹放下酒杯,对着坟前立着的墓碑,直起身子,说道:“爹,妈!折流明天也要成家了,你们在底下也可以放心了!”
是啊,要成家了,二十多年,没有多少的感觉,就这样的过去,回望以前,真是匆匆一般,真是如同眨了一下眼睛,就这么长大了,要结婚了!
坟上完了,要起身了,我赶忙走到前面,而且还是只能看到地上面的草,我看不到我爹在干什么。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预感!
果然,眼前的景物停滞了,而我转过了头,我眼前的景物,也随着我的视角,向后转动着。
我看到我爹在收拾厚土上的东西,然后我爹看到我,我看到我爹眼里面的惊讶和责备!
瞬间,我看到我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