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则景的声音说不出来的冷淡,墨九凛心中咯噔了一下,被自己的聪明误了一下,被自己自以为是的聪明误了一下竟忘记了她不喜欺骗!
墨九凛面色微僵,解释道:“这些天着实有些累,便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如此别扭的借口自己听着都不相信,更何况是则景,她明澈地双目像看穿他一样。
言则景看似无意的瞥了一眼窗外,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既然来了,站在窗外是何意?难道你就这样站一夜吗?”
裴行俭灼灼生光的眸子,倏然一亮,翻窗而入,站在桌前不敢上前,仿佛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等待着大人的发落。
墨九凛想阻拦也来不及,言则景从床上起身,墨九凛连忙拿着一旁的外袍披着她的身上。
言则景直接当着两个人的面,慢条斯理的把外袍穿在身上,系好腰带,抬起眼帘对墨九凛道:“九凛,麻烦给我倒一杯茶水来,滚烫的茶水,谢谢!”
言语之间,生疏客套,与他刚刚怀中躺着的人,判若两人,仿佛刚刚的亲密无间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纵然心中有些不适,墨九凛应道:“好的!”说完伸手亲昵地想去摸一摸她的头发。
言则景头一偏错开了墨九凛的手?
墨九凛神色一幽,温言相待:“有什么事情就叫我,我在门外!”言下之意,我只在你一步之遥,只要你叫我随时随地,我都可以出现!
言则景没有回答,墨九凛神色有些黯然,径自裴行俭面前,两个人的眼神对撞,燃烧的火光四射,谁也不肯认输,都想杀对方以后快!
墨九凛走后,一时间裴行俭和言则景两个人黯然无语,裴行俭望着她许久才开口:“三日之内,前生解药会做出来!”
言则景揉了揉额间,三更半夜让人不睡觉,真是让人苦恼。
敛了一下心神,言则景道:“如果让一个人忘记一个人,前生需要什么?”
裴行俭踌躇了一下,一下子吃不准言则景此话是何意。带了被察觉的试问:“你想做什么?”
言则景一下子变成了冷漠无情的宣和小王爷,捻着手指,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并不想做什么,我只想告诉你,除了前生的解药,我想再来一颗前生!”
“给谁吃?”裴行俭几乎脱口就道:“你想让谁忘记你?”
言则景眨着明澈的双目,带着一点点狡黠:“你猜我想让谁忘记我?”
裴行俭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害怕知道从她口中说出,那个药是她给他准备的。
“原来你不知道啊,我以为你会知道呢!”言则景放缓了口气。
可是她越是这样,裴行俭的心就一直在天空上飘啊飘,落不到地似的。
“你真的不知道?”言则景忍不住的又问了一句。
裴行俭一个上前,有一种视死如归地握住她的双手,“你能不折磨我吗?”
言则景目光闪烁,侧目一笑,手也没抽,轻声反问:“我折磨你什么了?只不过多你要一味药而已,你就这样小气不舍,是什么道理?”
她现在的样子,像个调皮的孩子,好像有一种问他要东西,不给她,她便耍着无赖似的。
裴行俭神情复杂地望着她,声音倒是温和:“前生调配起来需要药引的,如果你想忘记哪个人,用自己的心头血来做!”
“咳咳!”
闻言,言则景猛地咳了起来,捂着胸口,张了张嘴说道:“裴行俭,我的胸口没有任何印记,如果当初他们取了我的心头血,为何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裴行俭一下揽住她的肩头,把她扶到床沿上,坐了下来,“临沧有许多药,可以让身体不留痕迹,哪怕你重伤,哪怕你体无完肤,只要他想,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他是用刀子就这样深深地剜进我的心里吗?”言则景捂着胸口,心头血,何等疼!
“裴行俭!”言则景想到什么似的,反握他的双手,“如果是你,有没有希望可能取出心头血之后,让人察觉不出来?”
裴行俭微微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哪怕她面上风轻云淡,可是她的手在颤抖。
“得休上几日,才能毫无破绽!”
言则景愣在当场,问道:“就没有其它方法了吗?”
“你要给谁前生?”裴行俭眼中尽是凛然,带着肯定,又带着不确定:“皇上!是不是?”
言则景闭了闭双眼,点头,“我想让景慕忘记我,他是一个好皇上,我不能因为你,否认他这些年给我生命中带来得阳光。”
得到答案是肯定的,裴行俭有些急切地说道:“你可是想清楚了?如果前生给言景慕,那就要让他昏迷三到五日,才能看不见胸口有任何伤口。”
言则景点了点头,“我想清楚了,这是势在必行的事情,我不想让我梦中事情成为现实!”
刚刚那个梦,仿佛历历在目,景慕因为她而死,死时还向她说为什么让我当皇上?为什么不告诉我思慕在哪里。
裴行俭无奈,应道,“你要做得事情,我终是会应你,那么我们该想想如何把皇上引出来,无声无息的引出来!”
言则景眸光冷然:“这不用操心,明日你来,皇上定然在此,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裴行俭心中竟然生出一种狡兔死狗走烹的感觉,他的则景就这样对他召来用,用完丢!
裴行俭温柔地掀起了被子:“你睡吧,睡着我就走!”
言则景哪里乖乖的会睡下,她见裴行俭不走,直接自己走,睡觉于她眯一下就好。
门口墨九凛坐在台阶上,听到开门声头一扭,“则景…”
言则景额首,墨九凛从地上起身,拍了一下衣袍上的灰尘,又问了声:“你这是要去哪里?”
言则景冲他笑了笑:“回去,休息好了就要回去,家里有太多事还没有处理好,我不能就这样任性,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停下所有的一切让别人去承受,毕竟这些都是因为我而起!”
墨九凛虎目暗淡,余光望向裴行俭,裴行俭站在一旁不言不语,他耳目极佳,在门口,自然听得到他们在房间里所有的对话。
前生,让皇上吃下前生,没有什么不好,不过皇上怎么可能乖乖的躺在这里,让别人取走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