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王妃眼中的欣喜,让言则景很是微微侧目,好像是一个长辈,好像是自己儿媳妇怀孕那种欣喜。
“是的!”言则景缓缓的说道:“贵妃娘娘有了身孕,江南正值水患,皇上选妃向后无限推迟,一切以百姓为重,江南为重,也以贵妃娘娘肚里的孩子为重,娘亲,这个孩子是皇上寄予厚望的孩子,皇上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不容许有任何差错,则景身为臣子,理当为皇上分忧,所以成亲之事,一切待我从江南回来,从长计议!”
宣和王妃有些手足无措,眼中的欣喜再也掩盖不了,“贵妃娘娘都有了身孕,为何没有人来通知本妃?小衣服不做了吗?稳婆找好了吗?”
面对宣和王妃的接二连三的询问,言则景沉着声回答道:“娘亲勿急,虽然宫中无太后,内务府承办这一切,娘亲不必着急!”
宣和王妃心神一聚,低声咳了几声,掩盖不住的说道:“皇上终于成了大人,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则景你跟皇上一样大,江南水患治理完毕,你也让娘亲抱抱孙子!”
言则景抬起眼眸,望进宣和王妃眼中,平静地说道:“一切以皇上为重,娘亲明日可以递牌子进宫,皇上也念叨着娘亲呢!今日娘亲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早点进宫,就能看见皇上了!”
宣和王妃迸裂出冷意,不过心中被皇上有了王子给冲淡了,道了一声:“那娘亲就先回去了,则景你好生休息!”
言则景侧过身子,手掌摊开:“娘亲慢走,下回娘亲喜欢则景簪盒中的簪子,则景给娘亲打上一盒就是!”
宣和王爷嘴角一牵:“娘亲知道了,下回娘亲喜欢哪件,会直接跟则景说的!”
言则景望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伸手抚去桌上的药盅,药盅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宫浅渊一个闪身关切的问道:“则景,你有没有伤着?”
言则景摆了摆手:“去休息吧,我没事的,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对呀,早就习惯了,早就习惯了娘亲如此冷漠,也已经知道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娘亲,不是自己的娘亲又凭着什么让她对自己和颜悦色?
“砰一声”关上了房门,言则景打开簪盒,她喜欢把各个簪子堆积放在一个盒子里,娘亲在找什么呢?
言则景的手慢慢的抚在簪子上,翠绿的,白玉点红的,墨色的,各色簪子堆在一起,煞是好看。
在找这个吗?言则景手卡在簪盒缝隙之中,那个先前碎成两截的簪子,被她拿了出来,娘亲是在查她的身份。
原来,娘亲不知道她到底是男是女,父王你到底骗了多少人?
言则景举起手中的簪子,轻咬着嘴唇,手落下的时候,犹豫了,到底没有把簪子摔了出去。
恼怒地扔进盒子里,把簪盒盖子一盖,一盒子簪子,就被她扔进角落里。自此再也没有用。
“则景,你今日就陪着朕吧。”晚膳还未来得及退下,言景慕却突然出言道。
见她不答,言景慕索性起身走到了言则景的身边,将手搭在了言则景的肩头,“则景,在想什么呢?在想朕给你选一个什么样的正妃吗?”
言则景骤然清醒。不留痕迹的躲开了言景慕亲呢:“皇上,臣在想着江南水患一事,也不知道平掳将军何时才会传信回来。江南水患一事若是真的,务必请皇上早做应对,否则,不知又会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亦是江南官场,又有多少人赚得满盆!”
闻言,言景慕的神色一肃:“江南水患若是一经查实,百姓得救,江南官场也得好好的理上一理,江南可是最重要的税负之地,朕要让这些贪百姓钱的官员,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然做了,就得有死的觉悟。”
言景慕如此慷慨激昂言辞犀利的话语,让言则景讶然诧异了半响。
她的景慕这是长大了吗?终于为百姓念想,终于为国忧心忧民了吗?
蓦然,言则景浅浅的淀放出一丝笑意来,言景慕一愣,心中漏跳了两下,带了一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则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让你都不由自主的笑了?”
言则景伸手摸着自己的嘴角,明澈的双眸凝视着言景慕:“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臣只不过觉得好像长大了,臣略感欣慰,竟有一种吾有儿初长成之感!”
言景慕一怔,手中的奏折一扔,“好你个言则景,既然占朕的便宜,看朕不把你扔出御书房!”
言则景伸手一接,接住言景慕扔过来的折子,举手讨饶:“景慕,你千万别动,你若是动了,臣就不陪你看奏折了,自己看吧!”
一句话,言景慕像泄了气的球,哀怨的望着言则景,仿佛刚刚那个高云阔词说要肃清江南的帝王不是他一样。
言则景很是满意,自己还是有本事能让言景慕乖乖听话的,走上龙座之上,言景慕往旁边自觉的让人让位,言则景缓缓的坐下,拿起了笔,开始批了起来。
言景慕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手掌支着脸颊,偏头望着言则景。
不过须臾,白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平掳将军裴行俭偕同江南总兵墨九凛在外求见。”
言景慕一愕然,算算日子,平虏将军好似已经去了江南三日了,快马加鞭,正好今日赶回来!
“宣!”言景慕道。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阳光射了进来,言景慕挺直了背脊,言则景仍在垂头批改奏折,仿佛进来的两个人没有丝毫影响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