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景慕转眼望了一眼旁边的言则景,见他依旧,倒眸子忍了几分笑意,则景总是为了他什么事都能做呢。
裴行俭与墨九凛款款而来,行礼道:“臣参见皇上。”
“平身!”言景慕手微抬。
两人谢恩,起身对言则景道:“见过宣和小王爷!”
言则景把批好的奏折移在一旁,跟等待晾干一样,眼帘微抬,算是示意他们的见礼,她知道了,不用多礼了。
墨九凛心中大骇,他虽然知道则景与皇上的关系好,可从来没想过会好到这个程度,龙椅则景竟然也做得下去……
裴行俭面色如常,他的则景自是跟常人不同,莫说做得龙椅,就是想这皇位,只要她也愿,他也拼了命地替她抢来……不过她似乎喜欢是另有他物,对皇位没兴趣!
言景慕问道:“平虏将军一路辛苦了,江南之事,情况何如?”
言则景把折子放下后,并没有抬眼扫过殿前的两个人,而是接了着拿了另一本折子,继续审批起来。
裴行俭心呼,真是薄情寡义,自己连续几日未睡,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她竟连个眼尾都没赏给自己,真真地让人心寒地恨不得日日搂她入怀来暖自己受伤的心。
“为皇上分忧,是臣分内之事。”裴行俭又施了一礼,遂道,“臣奉命前往江南勘察,已证实江南水患一事墨大人所言非虚,百姓流离失所,衣不裹体。”
衣不裹体?言则景终于抬起头,看向裴行俭。
言景慕微微颦眉,“平虏将军刚刚所言,是衣不裹体?江南百姓流离失所吗?”
裴行俭抱拳禀道:“是皇上,百姓衣不裹体,房屋倒塌,流离失所,更有甚者,占地为王,划山为道!”
“什么?”言景慕噌一下起身,“占地为王,划山为道?”
裴行俭面色沉重,回道:“禀皇上,三日来这是臣的所见所闻,毫无半点虚言,臣以性命相担!”
言则景动了,把手边奏折往言景慕面前一摆,起身道:“皇上,这是江南今日递过来的折子,风和日丽,各地安居乐业,粮食作物生产良好,待秋天定是一个大丰收!”
言景慕低头,一把抓过折子,一目十行地扫过,狠狠的把折子摔在地上:“江南总督,都是做些什么事情?江南十四州,水患如此严重,他们拿什么来给朕安居乐业,风和日丽大丰收?”
墨九凛上前,沉声道:“皇上,臣曾经闯过江南总督府,开府赈灾,可总督梁大人并不领情,只是说,这是小灾,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裴行俭逐而接着道:“臣日夜兼程去了江南,去了总督府,总督大人更是以美人相待,臣伪造他人姓名,还望皇上恕罪。”
言景慕怒极反笑:“好一个江南总督!知情不报是为不衷,视若无睹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徒,朕要来何用?”
“来人那,传旨,将江南总督梁其尤给朕速速带回京都,朕定要杀了他,以儆效尤。”
言景慕狠戾起来,竟然连证据都不去查证,都说捉贼捉赃,捉奸在床,他的性子依然莽撞,言则景长长的一叹,“皇上,臣有话说!”
言景慕好似被气恼极了,手一挥:“有什么事情等朕处决了梁其尤在说,不若朕真是难平心头之怒。”
言则景面若沉水,撩袍缓缓的单膝跪地:“皇上,臣请旨去江南,还望皇上恩准!”
“则景……你!”言景慕一怔,脑中一下清明:“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言则景并没有起身,抱拳道:“江南总督不忠不仁,残害百姓,但也需证据确凿,让他百口莫辩。皇上如此听片面之词,就算是真的,没有任何证据,如何能让天下百姓信服?如何能让天下士子觉得皇上是仁义之君?”
言景慕怒目,渐渐趋向平和,静默停了半响,道:“江南若像平虏将军口中所言,土匪强盗占地为王,划山为道,你去,朕着实不放心。”
相对言景慕听到江南暴乱,百姓流离失所的愤怒,言则景就像一个局外人,声色未变,漠然的答道:“有何不可?在北辰的天下的官员,谁还能有本王肆意横生?皇上多虑了,只有我去江南最合适,无论多大的官员,我都可以先斩后奏!”
看似声音淡淡,却是充满杀意,裴行俭暗自嘴角翘起,灼灼生光的双眸因几日未眠,染了血丝,面容更是显得疲惫。
墨九凛在一旁道,“皇上,臣以为,宣和小王爷是去江南的最佳人选,肃清江南,让百姓重回家园安居乐业,放眼天下,没有比宣和小王爷更合适的人选了,还请皇上早日抉择,江南的百姓已经等不得了。”
言景慕犹豫了,有些颓废的跌坐在龙椅之上,言则景自然是知道言景慕不想让自己去,可是在这北辰除她,景慕又有几个人可以依靠?又有几个人可以真正信任呢。
“皇上!”言则景声音又沉了一分,“皇上,臣是最合适的人选,恳请皇上莫要再犹豫,耽搁一天,江南的百姓就会怨恨皇上一天,臣不忍心看到百姓对皇上有任何怨言,还请皇上颁下圣旨,臣去户部点清钱银,立马赶去江南救灾。”
言景慕真是犹豫了,江南水患成灾,若去了江南,不是一日一月就能回来的,他的身体在那江南阴雨天,怕是……
“让朕再想一想!”
“皇上!”言则景根本不给言景慕任何思考的时间:“不要再犹豫,直接下旨,江南百姓等不得。”
言景慕深深地望了一眼言则景,他还跪在地上,地上青砖寒冷……
“起来吧!”言景慕终于妥协道:“朕命宣和小王爷言则景代天子巡江南,碰见贪官一应证据查实不用上达天听,可先斩后奏。”
“平虏将军随行护卫宣和小王爷,江南总兵墨九凛……必须听从宣和小王爷调配,若是有误,宣和小王爷可以先斩后奏!”
言则景微微垂眸,嘴角勾起……景慕大事之上,倒是不含糊,这样很好,算是长大了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