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饶眉把言则景扶进房内,就被言则景赶了出来。并吩咐她要贴身保护言景慕,不得有误。
言则景自己在屋内大口的喘气,头越来越重,就算坐在桌前,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倒下去一样。
梁其尤不再大声的说一句话,看着眼前的年轻帝王,在门口来回的走着,神色焦急至极。
墨九凛脸色沉静的有些吓人,死死地盯着房门,瘟疫,有源头可以治,但他不能把这源头,不能把解药拿出来,不然的话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不可能就半途而废,也许她得的不是瘟疫,墨九凛心中越来越没有底,瘟疫不应该在,总督府方圆五十里内发生,为什么她的症状跟所谓的瘟疫一样?
裴行俭得到消息的时候快马加鞭,进了总兵府,拎着药箱直接进去,江素兮跟着其后气喘吁吁。
言景慕本想跟着进去,房门被砰的一声关紧。
江素兮道:“皇上,已经找到瘟疫源头,可以配置药材,连服五日,就不会出现任何事情,只不过药材有些难弄,恳请皇上命人快马加鞭,去京城在医院调集药材。”
言景慕听后立马命人去办,江南快马加鞭两日也就到了,只不过令他们心惊的宣和小王爷,到底会如何了。
言则景一见裴行俭来到,撑着一口气,面色绯红,虚弱不堪道:“我好像得瘟疫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不能传染给皇上,千万,让他不要接近我!”
裴行俭伸手摸上她的额头,拿着她的手腕,一言不发的诊治起来,拧着眉头,灼灼生光的双目也黯然了很多。
过了许久才道:“瘟疫,你的身体本来就弱,你要比任何人都严重!”
言则景嘴角一牵,扯出一丝微笑来:“那敢情好,江南百姓同甘共苦,会在史书上留一大笔!”
“胡闹!”裴行俭俯身就把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任何事情,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养病,我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
言则景越来越虚弱,伸手拉住裴行俭的手:“告诉皇上,不能说我很严重,我害怕他会破门而入!”
裴行俭把她的手拿下,塞进被子里:“你想的我都想过,不要紧的,不会有任何人进来的,我去煮药,你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好。”
言则景点了点头,头似千斤重,慢慢的缓缓的闭上眼,心跳加快。喘着气。
裴行俭心焦似火,把手抵在她额头片刻,直接出去了,外面的人想探头张望,他把门一关,对着言景慕道:“禀皇上,宣和小王爷是染了瘟疫,而且最严重的那一个,是臣诊治过的最严重的一个!”
言景慕脸色剧变,“平虏将军,可有办法?”
裴行俭神情肃穆,缓缓的摇了摇头……
言景慕一下子就要往屋里闯,好在江饶眉眼疾手快的一拦:“皇上,主子说过,您要离他远些!”
“走开!”言景慕一声暴怒,上前撕扯江饶眉,江饶眉堵在门前就是不动,“皇上,主子说过,您不能进去!”捍卫在门前无论怎么拉扯江饶眉就是不让。
江素兮也跟着上前道:“皇上,瘟疫来势汹汹,若是主子是平虏将军口中所说最严重的一个,恳请皇上,远离此处,只有皇上远离此处,我们才会好好没有任何负担的去诊治!”
江素兮话说得异常坚定,言景慕拉扯的动作停了停,江饶眉张开手臂怎么也不肯让位。
裴行俭叹了一口气,道:“都别在待在这里,危险,又不是不知道,留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江南水患还没有进行到底,还有许多事也没有查清楚,可以继续严查了!”
“皇上,您知道您在宣和小王爷心中的位置,现在的江南还需要您主持大局,您可千万不要染上任何病疾。”
裴行俭神色凌厉肃穆,让言景慕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最后拂袖而去。
墨九凛暗自紧握手掌,瘟疫最严重的那一个,则景……
裴行俭嘴角噙着冷笑,对着墨九凛道:“墨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墨大人府中的人一定要谨言慎行,做好防护动作,千万不要让什么不要命的人闯入这里!”
墨九凛审视着裴行俭跟着离开,裴行俭冷眼扫一个圈,径自去配药,照顾言则景。
言景慕没有言则景之后,捡起言则景所有的事,心中焦急,为了不让言则景担忧,他努力做着所有事,赈灾,种子,修堤坝,所有的事情,他都一言不发的做。
可是言则景仍然不见好,他住的院子已经单独划了出来,已经不让任何人进了。
江南其他地方的瘟疫,控制也极小……
言则景面色苍白,全身无力靠坐在床上,望着忙前忙后的裴行俭道:“你说,瘟疫只是一种病,并不是所谓真正的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行俭长叹一声:“就不应该告诉你,自己还没好,就开始操心别人了?”
言则景静静地盯着他,“可是你已经告诉我了,下面的话,你可以随意说了!”
裴行俭把药端来:“其实你得的病不是瘟疫,只不过是严重了风寒,江南地区的瘟疫,是别人下的药!我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拿江南这么多百姓的命在开玩笑,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几日来,言则景倒是发热常有,没想到不是瘟疫,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平虏将军,你骗我!”
裴行俭蓦然伸手抚在她的脸,“我是太提心你了,没日没夜操劳,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梁其尤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墨九凛!”
言则景头一偏,脱离裴行俭的抚摸,“他没有任何动机,你查出什么来了?”
裴行俭把手一收,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则景,有的时候你明明已经知道真相,只是不愿意承认,你派了宫浅渊跟在他身后,不就是已经怀疑他了吗?现在我只不过旧事重提,加上你的怀疑程度而已!”
“抚顺城,他甚至在养私兵,私养重兵是什么罪,不用我提醒你了吧,他是你的旧识,又是在你心目中占了位置的人,当断不断,言景慕可能在江南就回不去!”
言则景知道他没有危言耸听,也知道他所说的都是事实,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心中有愧,她对别人可以毫不留情,心狠手辣,可是她身边的那几个人,她总觉得,让自己无比的软弱思量万千,墨九凛,江素兮,她的身边,似有很多人,让她感觉不认识,每个人都是陌生,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计。
言则景长吁一气,“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动静,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明明已经跟我说在江南不会回京城,当他第一次踏入京城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出现了问题,本质变了,他的眼神不再纯粹了,可能经历的事情太多,可能也和他妹妹的死有关!”
裴行俭伸手一拉,把言则景带入怀中,“人都会变,有些人会变得更好,有些人会在外界的诱惑下,变得满目苍夷!”
他想说,墨九凛眼神是骗不了人,墨九凛势在必得的是她,让他知道她可能患了瘟疫的时候,他心思一动,百转千回直接用了她患了最严重的瘟疫。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因为墨九凛在念念不忘,所以断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牵绊,下起手来才不会有所犹豫,就像军队对于叛军,从来都是直接杀之。
言则景在他的怀里是抗拒,冷言道:“人都会变,你也会变,这么多年了,你说与我相熟,你不也变得让我不认识了吗!”
“你是吃下了前生!”裴行俭直接应道:“你若不吃下前生,你一定会记起我来的,我一直在想前生,到底是谁给你吃下的。可是仍然没有想明白。”
言则景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似做出重大抉择一般:“裴行俭,这些天我不方便出去,我要求证据确凿,只要证据确凿危害江山社稷的人,对言景慕有一丝不利的人,全部杀之,不用手下留情…”
裴行俭下巴抵在她头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他要的就是这句话,墨九凛觊觎他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回来,怎么可能让别人轻易夺了去。
言则景在他怀里自然看不到他嘴角露出的微笑,一种算计得到,带着深沉诡异的微笑。
几天过后,言则景依然在房里闭不出去,裴行俭脸色越来越沉,大家都以为言则景此次可能会凶多吉少。
就连萧炎武心里也是着急,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自己家娘亲拎着做好的小菜过来看他,可是连门都没让进。
瘟疫,得到了有效的遏制,但是……毕竟也是死了人的,不能掉以轻心,江素兮跟京城来的太医,各自忙碌的去自解药,药制出来的时候,言景慕基本上是用抢的,拿了一个解药去找言则景。
破门而进的时候,却看见屋里没有一个人,心里一着急,便大声叫:“来人,小王爷呢?”
江饶眉闻声而来,一个震惊:“主子呢?”
言则景摇着折扇和裴行俭两个人在抚顺城,最大的烟花之地,幽宁阁,公子风流无双,长相俊美,身后跟着一个高大威猛的冷脸男子,旁人见之,以为是谁家的大公子,带着保镖侍卫,来逛窑子。
裴行俭脸色越来越黑,黑的都能滴出一缸墨来,青楼上所有的女子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气质高雅,微微一笑,韵味十足,惹得幽宁阁美人们春心荡漾,加之出手大方,个个都想往上面贴。
言则景折扇轻摇,“美人儿,你们当家的美人,宁幽儿在不在,我可是慕名而来,求见美人一眼!不知可否求美人出来一见!”
被手执起的美人,一脸娇羞道:“公子,人家也可以伺候公子的呀,公子何必舍近求远,让人家独守空房呢!”
言则景刚欲开口说话,裴行俭手一拉,阻断了言则景和美人,把言则景手放在自己的手中,十指相扣:“公子,找美人,专一就行。不是什么样的美人不值得让你去轻拂!”
旁边的美人,气得差点直跳脚,满脸堆笑道:“公子,幽儿姑娘现在真的不方便见客,还没到点呢!”
言则景从来都知道这话里的潜台词是什么,钱不到位,什么美人都是见不到的。
示意裴行俭掏银子,裴行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个人曾经在京城,也是流连青楼,每日和青楼女子传出话语来,然后才便利自己那么一举把她拿下,想想她的滋味,下腹忽然一紧,一股热流涌过,裴行俭狠狠的甩了甩脑袋,那是要不得的想象。
美人美目一挑:“公子,你家的长工,有点意思啊!”
言则景摇头浅笑:“这是管家不是长工,管银子的!”言则景说着伸手从裴行俭怀中掏出银两,放在美人手上:“劳烦,我要见宁幽儿姑娘,谢谢了!”
千两的银票,让美人吃了一惊,满脸堆着笑容:“客官您等着,我马上去给您叫!”
裴行俭瞅着美人离去扭捏作态的样子偏头低语似笑非笑道:“则景你真熟门熟路啊!”
言则景目光一挑:“裴兄别客气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