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在慕容锦兰的脸颊上肆虐,蔓延。此时,她仿佛已经没有知觉,心里,只因为这一碗药而变得空落落的。
慕容锦玉见慕容锦兰如此伤心的样子,仿佛是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一般,便情不自禁的笑了:“哈哈哈哈……姐姐还是这样没有心眼儿吗?你还当真以为,本宫会这么傻,在自己的宫里,用这些低劣的办法来让你滑胎吗?”
慕容锦兰这才安下心神,缓缓睁开了双眼,向慕容锦玉投以疑问的目光:“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慕容锦玉不急不缓的扶起了慕容锦兰,两人一同坐在了坐榻上,一声长叹:“姐姐放心,这不过就是一碗安胎药罢了,里头什么脏东西也没放。姐姐喝了,什么事儿都不会有的。”
慕容锦兰长吁了一口气,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等等,慕容锦玉一直想让自己在孩子和孙启之间二者择其一,这下子,她这么做,是不是想要让自己放弃孙启?
“那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让奴婢放弃太子殿下?”慕容锦兰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慕容锦兰的胸口渐渐开始有了起伏,足以见得,慕容锦兰的心里有多害怕,会失去孙启这树可让她攀藤而上的树。
慕容锦玉看着慕容锦兰如此紧张的样子,顿时也开始有了兴致。慕容锦玉一直以来都以为,在慕容锦兰的心里,她腹中的孩子,与孙启的地位是一样的。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既然你的孩子留下了,即便是本宫不说,那太子殿下早晚有一天,也会知道此事的。过些日子,你这肚子大了,那可是瞒不住的。你以为,一个弥天大谎,就这么好圆吗?宫里的太医给你把过脉便能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你以为,你能骗太子殿下多久?”
慕容锦玉说得越多,慕容锦兰这心里就越是慌乱得很。慕容锦玉所说的这些,慕容锦兰还真是从来没有深思过。
“若是太子殿下能接受奴婢上的孩子,皇后娘娘会成全奴婢吗?”慕容锦兰说完这话,便有些后悔了。
如此异想天开的事情,怕是只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慕容锦玉听过后,不禁仰头大笑了起来。从郑国到晋国,慕容锦兰的心智,怎么还是没有多大的长进。
“慕容锦兰,你这话也未免太过天真了一些吧!你以为,女人可以为了男人养别人的骨肉,反过来男人也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养别人的孩子吗?若是别人也就罢了,那个人是太子殿下,将来可是要继承晋国皇位之人。况且,你要让他养的孩子,还是君上的骨肉。”
慕容锦玉越说就越是激动,她一方面为慕容锦兰的将来担心,同样也是在要自己的将来担心。
慕容锦兰做为自己身边的人,若是有个什么不测,自己会不会因为慕容锦兰的一个不慎,而受到波及。
慕容锦兰低下了头,再也无力去反驳慕容锦玉的话。听慕容锦玉这么一说,慕容锦兰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再何况是别人。
“其实姐姐留下这个孩子还是对的,毕竟男人的心,千变万化,太子殿下现在是一心向着你,谁知道以后他会不会又喜欢上别的女人。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永远都是自己的。”
慕容锦玉静下心来,握起了慕容锦兰的手,她的样子,看在慕容锦玉的眼里,显得十分的可怜:“或许,太子殿下现在会爱屋及乌,对你的孩子好。可是将来呢?你可有为你自己和这孩子的命运想过?他只有在爱你的时候,才会爱你的孩子,当他对你的爱散尽,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孩子。若是连这孩子也不是太子殿下的骨肉,你便连安身立命之本都没有了。”
窗边的微风,吹起了慕容锦兰额前略有些凌乱的发丝,让本就凄凉的屋里,显得更加的凄凉了。
慕容锦玉允自起了身,低头看了慕容锦兰一眼,一声长长的叹息里,尽是无奈。
“吱呀——”慕容锦玉打开了房门,外头的春风拂过慕容锦玉的面颊。慕容锦玉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这分明就是慕容锦兰的事情,自己应该因为她的失落而高兴的,怎么倒是跟着她一起伤感起来了。
初云听见动响,见着慕容锦玉走了出来,可脸上的颜色,却不太好看。
“皇后娘娘……”初云开未开口去问些什么,慕容锦玉便伸手制止了初云,轻轻摇了摇头。
初云看着慕容锦玉离开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不明白慕容锦玉那双眸子里的失魂落魄。
屋里,不多一会儿便传来了慕容锦兰的哭泣声,悲切到令人心碎。
慕容锦玉和慕容锦兰姐妹二人向来都是势不两立的,初云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事儿,能让这姐妹二人,纷纷如此伤感。
整个下午,慕容锦玉都是一个人坐在房里,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出神。
慕容锦玉静静的思索着,虽然自己与慕容锦兰势同水火,可是在这晋国的后宫里,算起来,自己与慕容锦兰可是自己人。
她的心里,正在思量着,若是此次自己放过了慕容锦兰,慕容锦兰会不会就此与自己做回正常的姐妹?
从小,慕容锦玉便生活在慕容夫人和慕容锦兰的压制之下,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能够有一个与自己关系亲好的姐妹。
就在慕容锦玉的心里游移不定的时候,初云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午膳就没用,这会儿应该饿了吧!奴婢给皇后娘娘做了碗小米粥,皇后娘娘趁热用了吧!”
慕容锦玉抬眸看向初云,眸子里空洞无神,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得初云十分的心疼。
“还真别说,本宫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慕容锦玉接过了初云手里的小米粥,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容。
慕容锦玉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米粥,这一天下来,慕容锦玉的情绪反反复复,全然没有顾及自己腹中的这个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