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无故的献礼，叶某不能接受。”还是叶如笙先开口了，语气虽淡，却是不容抗拒的陈述语序，让人无从反驳。
这人情债，可以淡如水，同时也可以甘醇似酒。没有太多的必要，还是不要欠这人情债为好，不知道那一日自个儿就因为这么一个人情债而将自己给卖了。
老板娘表情恬淡，像是听这样的话听多了，也听烦了，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接着道：“那你要不便答应我一个要求吧。看你骨骼清奇，应当以后是一个做大事的料子，送你一件衣服换来一个承诺，还是不亏的。”
涂着红色兰蔻的手不自觉地点着桌面，泄露了主人的紧张。
林西超傻傻的没有搞清楚此刻的状况便觉得自己身为长辈，有必要出来说些什么话。于是清咳两声，站在两个小辈的面前，挡住老板娘和他们两个人之间，道：“老板，还是别吧，无功不受禄，这一群孩子的不知轻重，我待你帮他们给拒绝了。”
老板娘并没有搭理林西超，目光径直穿过林西超落在了叶如笙的面上，又道：“这承诺，你看着兑现便是了。我只是觉得这衣服与你有缘，看着送你罢了，倒是别误会我了。”
说话间，一点儿都没有刚刚小二一般对待客人的客气，倒是有几分爱买不买，不买拉倒的淡然。
想起来上一世听那些丫鬟说小话的时候也说过，这一家布庄做事情随性得很，虽说卖的布料性价比很高，可是这个老板娘做事情全凭着心情，心情不好，亦或是觉得哪儿有些不合适的地方，就不会答应，关门送客。
这般看来，叶如笙算是合了她眼缘咯。
莫名的心头就升上几分的不爽，觉得这样的情景看着并不大爽。
叶如笙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了内屋，将衣服给换了下来，摩挲了一阵子之后放在了桌面上。
林锦心头一动，这叶如笙应该是挺喜欢这一套衣衫的。恰好将他的气质都显现出来了，弱冠刚过的男子，定要有其该有的气度。
总不能够一直穿林西超那些陈旧衣服吧。先不说叶如笙怎么想为好，便连林锦看这个场景看多了，就会觉得有几分的不大喜爱。
好看的人，定要穿好看的衣服。
许是这样的欲望太过的强烈，林锦又是一个不怎么能够憋得住事情的人，便走了出来，轻声道：“老板娘，要么，我给你做一个约定，你将这一套衣衫送给这一位？”
老板娘一直都没有看见林锦，也不曾想过她竟然会站出来说话，心头便觉得有几分的意外。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微微带着些戏谑，道：“噢？你又有什么东西与我交换的？你……姑娘，你应该是附近村出来的农女吧，我虽说不是什么有名的人，可也是看人较准的，从你身上，我看不见一点未来。”
那人的话语虽说有些狠，但是却说中了林锦的心思。
就凭着林锦现在的模样，现在的气韵，家中现在的情况，基本没有多少可能会有出头的一日。顶多是嫁给村中较为有钱的一户人家，有两亩良田，早早的生了孩子，日子便这般过去了。
心头又是一颤。
被自己脑子里面的想法给吓到了。
林锦可不想自己的未来成了这样，重生一次，总归是有些改变才是了。
于是不服的顶道：“老板娘，你说看人较准，可没有说一定是准的，也不是什么算命的，林锦从不信命，一句话说得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我的命不好那有如何，总有一天，我会改写自己的命运。”
林锦的话说得太过铿锵有力，并不像是一个女子能够说出来的话。老板娘便觉得更加意外了，挑了挑眉，笑容加深，又问：“那姑娘说，要怎么改变命运呢。就我来看啊，这命运，可不是这么好糊弄和改变的东西哟。就比如是我，曾经还想着成了这一带的首富呢，这一会儿不就还窝着一个小小的布庄？”
老板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但此刻的林锦无暇听这老板的故事了，全心全意想要将那衣衫拿到手。略加思索，咬了咬唇，便回答：“家境是不能够改变的，我没有办法对现在的家庭做上些什么改变，可是我能够学习，一直不断的思索就是了，先帮家里面赚些钱，改善环境，随后提升自己。”
说起来，林锦并没有系统性地思考过这么一个问题。重生回来之后，全心全意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好好地或活着，改善家境，而对于以后的事情，林并没有多少系统的安排。
这老板娘的问题算是让她好好的想想这个问题了。
“你这些都是虚话罢了。”老板娘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又成了初见的时候没有多少兴趣的模样，“我要写市集的回答，你的回答得我意了，我便将衣衫给你吧，反正不止几个钱……”
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小二又是颤颤巍巍地开口，道：“老板，这是你派人定了大半年才订到的蛟纱，就这么送人真的好吗……”
“我乐意。”
一句话又让小二闭嘴了。
“少说话，多赚钱。”思忖片刻，林锦吐出这么几个字。
不说虚话的话，那便是六字箴言。
“噗。”
老板与叶如笙同时忍不住了。
觉得林锦的这么一个回答犀利得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了笑。
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懒懒散散的地伸了一个懒腰，看向外头已经不算早的天色，幽幽道：“你们人这么多，就只会仗势欺人，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和阿杰，又要守着铺子，又要防着你们这种人，可真真是头疼啊。算了，送你们吧。”
林锦双唇微启，竟然这就说通了？还以为要继续说些别的话才行呢。
见状，林锦也不和老板娘说些什么，直接将那衣衫拿起来抱在怀里，随后丢给叶如笙，像是怕老板娘还会抢了一般，立刻道：“结账吧。”
“且慢。”
老板娘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了，嗓音也变得正经起来了。
“还是留下一个承诺给我吧，姑娘放心，我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的，若你还只是一小小的农女，那我找都不会找你，就当做自己看走眼了吧。即使这样的概率比较大，我还是想看看，有没有看走眼。”
“什么……”
“没什么，你知道应我一个承诺便是了。”
正欲答应，一声清冷的男声响了起来。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