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小跑到那儿,便看见林西超真在一洞口前探着脑袋,兴致勃勃地向里面看着。洞看着并不深,可是光线却很暗,林锦一过来,林西超又蹙了蹙眉,道:“你走过些,我看不见里面的小狗了。”
那一瞬,林锦的脑海中闪过四个字。
人不如狗。
便默默地退到一边去,瞅着林西超在洞口好一阵捣鼓,便连放草药在洞口面前逗弄都想出来了,这才引得那一只小狗出来了。
小狗瞅见林西超一旁还有一个林锦,便多了几分防备。便想缩回自己的洞口,幸得林西超眼疾手快,将小狗从洞口抱了出来,还顺手将洞口堵住了。
嗷呜几声,小狗可怜兮兮的看了两眼被堵住了的洞口,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从此被改写。湿漉漉的眼眸看向林西超,在那一瞬间将林西超的心都要融化了。
“爹……”
见自家爹看小狗看得十分入迷,林锦心里头忽然跳出了一个想法,于是试探性道:“您该不会想要将它带回家里面养吧。”
林西超抬眸瞅了林锦一眼,便点了点头。
“给春明留一个伴好了,平日里没有多少东西给他玩的,你娘又忙着家务,有一条小狗陪着他,应该性子会活泼些。”
实际上,是爹您想养吧……
林锦的嘴角抽了抽,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思忖片刻,便又说:“可是咋们家的条件似乎并不足以支撑再养一条狗狗吧……”
“无事,我砍多一点柴便是了。”
见状,林锦便不再说话,自家的爹也是一个执拗的性子,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就不会什么改变了。这一种性子一并影响到了她,也成了一个倔强性子的人,凡是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了。
小狗似乎知道自己安全了,半眯着眼睛耷拉着耳朵在林西超的怀里面睡着了。那模样,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爱抚。林锦情不自禁地便想到自己捡到叶如笙的那一日,叶如笙同样是这般落魄,意识并不清醒,甚至还发着高热,无助茫然。
林锦走了过去,抚了抚小狗湿漉漉的毛发,上面有一块已经结在了一起,许是些沥青一般的玩意儿,必须要用皂角清洗清洗。可这小狗看着也挺虚弱的,若是贸贸然帮它冲澡,指不准会好心办坏事,不仅没有帮小狗洗干净,还会好心办坏事了。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不谋而合。
林西超将小狗交给林锦抱着,自己开始收拾今日采摘的草药,许是来得早,山上根本没有多少人,也没有人在意这两人采了些什么玩意儿。
收拾好东西之后,林西超与林锦便顺着原路返回了。
虽说还只是一只小奶狗,可还是有一定重量的,姜晨晨抱着小奶狗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胳膊酸疼地很,见状,林西超只好溺宠地敲了敲林锦的脑袋,让她多些锻炼锻炼,便接过小狗了。
实际上,林西超也只是一介书生,虽说干了十几年的粗重活,可力气也大不到哪里去。
林西超很快地就满身大汗了,可却是一声不吭,向前走着。
瞅着自家爹那有些瘦弱的身影,不免得有些感触。
每一个人的出身是没有办法选择的,或是一生下来便含了金钥匙,也可能是生在一个贫穷寒酸的家庭之中,可不管是怎么样的一个家庭,不能选择,可是却能够改变。
莫名的,林锦便多了几分信心,觉得林家会变得愈来愈好的。
“爹。”心头一动,便唤住了前面的林西超,“咋们帮小狗取个名字怎么样,就叫林喜宝吧。”
林西超先是皱了皱眉,咀嚼了两次,边笑了起来。
“这名字不错,就叫这个名字吧。”
叶如笙在山上冲澡之后并不没有逗留,而是直接回了林家。
林家却是静悄悄的,只有做着家务的何氏和在大堂里玩着桌子的春明。心头闪过几分诧异,便走过去询问林锦和林西超的去想,得了两人去了山上的消息,便也走上山了。
在路上正好碰到了在下山的两人。
林锦笑容恬静柔美,隐隐有种能够将人打动的力量。说起来林锦的五官生得并不差,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睡眠不足,脸色并不太好,显得十分蜡黄。
和林锦独处的时间多了,莫名的就爱观察她的模样。
像是在与林西超说些什么高兴的事情,两人的面上都带着笑容。叶如笙怔了怔,便走上前去,低声唤了唤:“伯父,阿锦。”
“如笙啊,你来得正好,帮伯父抱抱这么一个小东西吧。伯父实在是老了,抱不动啦。”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林西超眸中闪过几分光亮,便将喜宝交给了叶如笙。
心里头想了想,愈来愈觉得自家闺女起的这名字起得不错,忍不住赞叹道:“锦姐儿,你是怎么能想到这么一个名字的,还挺顺口的。”
林锦便是抿唇一笑,目光落在了叶如笙身上,没有说话。
说起来,还要从上一世再说了。
将军府人不多,主子长期不在,而唯一的姨娘林锦,大伙儿都明白这个姨娘是一个不受宠的,便不在意她,有一回将军在门外捡回来一只小狗,看它可怜,便是带回来养着,忽然想起府里面还有这么一个姨娘,就将狗安置在林锦的院子里,并取名叫做喜宝。
林锦并不讨厌狗,可谓还有几分喜欢的,照顾喜宝也是尽心尽力的。
叶如笙回来的时间并不多,可回来之后都会去林锦的院子里面看看狗,虽说这期间一眼都不会看林锦,可林锦却是意外地觉得高兴,便是这样,也就满足了。
将军十分喜欢这条狗的消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传开了。
在一瞬间,便来了许多人探望林锦,借着看望林锦的理由过来看狗,有的夫人还带着些许零食前来,然后喂喜宝,一开始林锦还想着拒绝这么一些客人,总觉得这样下去,喜宝会出事的。可是将军府的下人没有一个人是听她的,甚至还给她不少脸色看,说是这么一个姨娘有什么资格在将军府里扬眉吐气,说起来连下人都不如。
那个时候除却照顾自己的子织,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自己说话。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锦的心完全死掉了,对未来一点儿期待都没有。她心里的不安幻化成了现实,一日,喜宝神色恹恹,吃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劲儿,还未等到请郎中过来,喜宝便离开了人世。
叶如笙回来之后沉默了许久。
——。——
“喜宝,这么一个名字,挺好的。”见姜晨晨许久没有说话,叶如笙便低低开口,“阿锦起的名字真好听,简单,动人。”
“那是自然的。”林锦勉强地笑了笑。
实际上,那么一个名字,是上一世的叶如笙起的。
这一世,林锦偷得叶如笙半月时光,还偷了叶如笙以后养的狗的名字,不知这五日间,又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莫名的便又是一阵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