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怔了怔,而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半年多不见,也不知叶如笙在外头学了些什么,倒是话语比半年前还更加皮了些,几分害羞几分不得已,便成了一颗甜的腻人地糖,含在口中,太过腻人,可要是吐出来,却又舍不得这一甜意。
许是林锦在一侧,叶如笙也变得精神了许多。
“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了,这阿锦,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叶某。”叶如笙清咳二声,一本正经又道。
林锦摇头。
“没有。”
哪有那个时间想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睁开眼便是数着自己有多少钱,闭上眼还是数着自己有多少银子,想着家中还要多久才能够搬去申城。
好不容易搬去申城了,又开始念叨着铺子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得空将铺子装修好,先前又是做噩梦又是被人跟踪,上一世的事情倒是想起得很多。
而这一世的,并没有多大的时间慢慢回想。
“这样的么?”揽在林锦腰侧的手又紧了紧。
察觉出叶如笙的动作,林锦怕是这位爷不顾他的伤势就去做些有的没有的事情连忙往床一侧挪了挪,挤出一抹干干的笑容,轻声解释道:“忙着赚银子呢,哪儿得空去看这些有得没有的事情,能够在半年的时间做到搬来申城,已经很不错了。”
林锦这话倒是实诚话,便连林西超也说林锦这半年沉默了许多,除了赚银子,别的事儿都提不起她的兴趣,还怕自家闺女会就这样下去了,寻思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时候给林锦说一说的,一拖就拖到现在了。
听罢,叶如笙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溺宠道:“只要你欢喜便是了,只要不要跟着别的汉子走了就是。”
“噗。”
林锦的嘴角抽了抽。
“行吧行吧。”
而后叶如笙还说了些什么,林锦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这个时候的叶如笙话很多,说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林锦也没有去问他这伤,他也没有主动说,二人像是有了默契,不会去触及这一件事情。
谈话的时间,总会过得很快很快。
没一会儿便到了点。
时七在外头等了许久都没有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不由得心头就开始急了,开始踱步,思忖着要不要过去敲门将林锦唤出来,但又考虑到里面那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叙旧应该也要一阵子,若是自己这个时候去叨扰他们,或多或少也有几分残忍。
这么一等,便到了深夜。
再晚些,阿木那头估计就瞒不住了。
时七便顾不得里面的人会不会嫌弃自己了,心下一横,连门都不敲便冲了进去,闷声便道:“老叶,林锦姑娘,已经是差不多时候了,是时候送林锦姑娘回去了。”
话音未落,林锦冷冰冰的二字便甩了过来。
“闭嘴。”
而后觉得自己的嗓门也大了些,便也刻意放缓嗓音,清咳两声,低低解释道:“他睡了,没多久,小声些。”
方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叶如笙便有些困了,应该是方才大夫的药有安神的作用,索性林锦也不再说什么,就坐在一侧候着叶如笙,等着他睡着。
睡梦中的叶如笙也没有完全卸下防备,眉头轻蹙,一副睡得不怎么安稳的模样。
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出去,时七便进来了,那大嗓门让床上的人眉头皱得更深了,近几要醒来。
因此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时七会意,点了点头而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心想着这林锦姑娘还真了不得,叶如笙这半年来便没有真正睡着过,便连中箭之后虚弱得很,也还是竭力让自己保证清醒。
往床上瞅了一眼,见上面那人真的睡着了,时七终于对面前这姑娘刮目相看了。
压低嗓音道:“林锦姑娘,是时候了,你再不回去你那大哥会着急的。”
林锦点了点头。
依着阿木的性子,现在指不定应该怎么着急呢,说不准已经发动赌坊的暗卫整一个申城的寻自己。这儿应该是申城城郊,阿木想要寻过来还是挺容易的。
只不过这地儿像是队伍休憩的地方,不能够暴露。若是阿木为了寻自己而直到了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随后有了生命危险,可就不好了。
从床一侧起来,兀然间,手腕被另一凉凉的手掌握住了。
林锦便是一怔,侧头看向叶如笙,他却还是眯着眼,并没有睡醒。许是感应到林锦就要离开了,才有这样的反应,时七在一侧看着也忍不住低声笑起。
“这老叶,还真的是,猴急得很。”
一点一点地将叶如笙的手拉了下来,心里兀然升起几分不舍的感觉。林锦蹲下来,凝着面前的男子,低低地说了一声:“好生照顾自己,可别伤了。”
若是伤了,她会心疼的。
方才的她其实很想顺着叶如笙的话接下去,偏生是心里有几分顾虑,这几分顾虑下来了,便觉得什么话还是留着不要说。
说了,便是一种承诺。
只要是承诺,以后就要想着法子去履行。
林锦是一个懒性子,有些事情能够避免的,那就直接避免了,不要去沾染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无论对什么事儿都好,林锦都是这一种态度。
末了,林锦又看了叶如笙一眼。
想了想,将脖子上那一枚带了半年的玉佩拿了下来,放在了床侧的木桌上。
一直想找一个适当的时候还给叶如笙,却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也不知道这以后会怎么样,先在这个时候还了吧。
“走吧。”
怕是自己还有留恋,林锦摇了摇头,像是这样就能够将脑子里那些有的没有的想法拨到一边去。越过时七,率先一步走到门口。
推开门。
外面月明星疏,已是深夜。
时七看着林锦的举动,有几分疑惑,而后又觉得这些事情是他们两人的事情,自己一个做外人的,插手不大好,万一是自家兄弟追姑娘没有追成功呢?
这般想着,时七也将疑问压了下去,没有问出来。
回去的路上,时七只是将林锦的眼眸蒙了起来,并没有打晕。
隐约觉得后脑勺还有些疼,见时七在外头唤了一架马车,林锦还以为时七又要将来时那样将自己打晕,微微咽了咽口水,有几分怕的向后缩了缩。
未料时七将马车安顿下来,只是递了一条黑布给林锦,让林锦自己蒙起来,还怕林锦误会,支支吾吾地憋了一个解释出来。
“林锦姑娘,这是营地,按规矩,我们是不能够将外人带进来的,这一次为了叶兄才破了例,但为了防备,还请林锦姑娘将这黑巾蒙上。”
林锦点了点头,话本子看多了,这些事儿也大致明白了是怎么的一个流程,蒙着便蒙着呗,反正时七也不会将自己带去拐了卖。
还未等时七再憋另外一段说辞出来,林锦便上了车,接过黑布将自己的眼眸蒙上。
只是在上车那一刹那,隐约间向外望去看见了几个村落,便觉得这儿像是柳新村的后山。
见林锦这么配合,时七也松了一口气,随即驾车离开。
一路无话。
送到距离九街还有两个巷口的地儿,时七停下了马车,让林锦下来,说是怕林锦的大哥发现他的存在,还是不送至门口了。
“林锦姑娘那大哥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兄弟们将他支开也费了不少的力气。”临别时,时七忍不住感慨道,看向林锦的眸中多了几分感触,“林锦姑娘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大哥在身侧护着林锦姑娘,叶兄也可以放心的去做他的任务了。”
任务?
林锦微微蹙眉。
回想起先前叶如笙那神神秘秘的模样,便忍不住想要问一问这其中事情。
“锦丫头?”
兀然身后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叫唤,没一会儿,便有一个身影从拐角处中走了出来。
正是阿木。
一见林锦阿木立刻快步走上前来,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锦丫头你去哪儿了,我在路上被一群黑衣人耽搁了些时候,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没人了。”
“我……”
林锦扭头看向身后的马车,时七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只留一辆马车在那儿。
“方才等得久了,便出来逛了逛。”
虽然说这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更别说是说服阿木了。
阿木皱了皱眉,还有满腹疑问想要问林锦,可便是出神了一会儿,林锦已经一溜烟地走到面前去了,便将那些疑问咽了下去,想着等会再说就是了。
林锦也怕阿木在这方面追问自己,那小步子迈得很快,一溜烟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