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冷宫美人看到万妃凝视着自己,她先是惊恐万状地不断后退,一手抓着裙子,一手放在嘴边咬着,嘴里嘟囔着听不懂地话语。
“明明自己福浅命薄,死了孩子也就罢了,想不到就这么不不堪一击的就疯了。疯了也就疯了,不好好在冷宫里待着,跑到这里发甚疯癫。非要让侍卫打断你的狗腿不可,看你还如何逃出来。半夜里搅了本宫的好梦!”她冲她狠狠地吼道,气恼到地拽着披帛,喘着粗气。
“是,臣罪该万死,现在就带人把她送回冷宫,还请娘娘息怒。”说着侍卫起身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拽住美人,两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前推。
“松开我……松开我……我要陛下,我要见陛下……陛下……”她尖叫着,不肯乖乖的跟着走。挣扎着,甩着胳膊,扯着侍卫的袖子便是拉,在原地蹦着,跺脚。
“快走……快些走。”侍卫生拉硬拽地将她往前揪着,想要赶紧把她弄走,并不是年轻力壮的侍卫拗不过柔弱的女子,碍于她曾经是陛下的嫔妃,又是个女人,不好过于粗鲁。
“松开……你给我松开……再不松开,我就让陛下砍了你的狗头……呸……呸呸……”她一连对着侍卫啐了几口唾沫,奈何疯子的力气是说上来就上来,向来疯子的劲是大的没边,没有几下就挣脱了侍卫的手。情急之下,那美人不知是那来的胆子,顺手拔起了挎在侍卫腰间的剑,握在手里。
“啊呀……不得了了……啊呀呀……”见状宫女们吓得惊慌失措,不顾挑着灯笼便往后乱退,慌成一片。
“都给我站好了,慌个什么?不许后退,谁后退就要了她头一个去少府的监察司去受刑!”万妃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手掐腰,抬高声音,呵斥的众人只得硬着头皮站稳,一个个胆战心惊,小宫女太监们手死死地攥着灯笼的手柄,盯着美人,生怕她会一个疯发起了砍了自己,随时做好撒腿就跑的准备。
“娘娘,咱们还是回宫的好,免得伤着你了。”扶着万妃的是她的首领宫女兼心腹香袖,个子不高,身量苗条,五官端秀,眉眼之间透着算计,声音甜甜柔柔的。
“今个倒要看看她能把本宫怎么样?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要把我怎样?她清醒时都不敢?疯了时倒是敢了呵!”她瞪着美人尖刻的讽刺道。
侍卫也一时慌了神,愣了愣,两步并作一步,伸手就要去夺回她手里的刀。谁知她身手敏捷,灵巧的躲开了,很快她扬起胳膊,挥着手里的剑,不顾一切地朝那个向她扑来的侍卫。一剑砍在侍卫的身上,半边落在盔甲上,半边落在肉上。剑锋利无比,衣袖被砍烂了,皮肤也绽开了,鲜血淋漓,染湿了衣服。
“还愣着做甚?拦住她,给我拦住她!”万妃拎着披帛指挥着另外一个侍卫,侍卫还没有来得及上前,她就拿着剑胡乱砍着。再大胆的也怕这不要命的主,更何况她还是个疯子。
“啊……救命……来人哪……来人哪……”宫女太监再也按耐不住了,扯着嗓子喊着,争先恐后地退后。灯笼扔了一地,蜡烛倒在了纸糊的灯笼上,瞬间点燃了,“噌”的火势蹿了出来。
“来人哪…………救命啊,走水了……快来人……”万妃也被眼前乱成一团的阵势弄得不得不后退,只能让香袖扶着退到门内去,向宫里走去。
“还我的孩子……贱人杀了我的孩子……”只听到美人怒目切齿的大喊大叫着,举着剑就朝万妃奔过来了。宫女们结成一起,拉着万妃便跑,只是她跑得快,手中又拿着剑。胡乱地挥到了一个宫女的后背上,宫女尖叫着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巡逻的侍卫都回来了,正好看到乱糟糟地场面,恰逢冷宫美人挥剑砍伤宫女。侍卫们二话没说,拔出来手里的剑,朝她刺去。从后心里刺进去的,狠狠地穿过她的胸膛,又拔出来,血染在剑上,顺着流淌下来。美人的后背一时间血崩了似的,染满了她的衣裙,血液从里到外的冒着。地面上“滴滴答答”的极快速度的淌了一片。再看她,已经是仰头吐血,脖颈上浸满了热乎乎的鲜血。弓着身子,捂着胸口,张着血口,吐出“陛下……”两个字,应声倒在了被她砍伤的宫女旁边。
“卑职护驾来迟,让娘娘受惊了,还请娘娘赎罪。”侍卫跪下向万妃请罪。
方才还慌的犹如一群惊弓之鸟,听到侍卫的话一下子都安静下来了,大家都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美人看去。看到她一动不动地都松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乱动。
“起来吧!”万令妃拉了拉披帛,站正身子,深吸气,瞟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她看到被杀死的美人心里直叫好,生前就是她魅惑陛下,好不容易收拾了她,不想疯了也不让她安生。这下好了,总算是安神了。
“多谢娘娘宽宏大量。”
“你们来的不算迟,还能说的上是护驾有功,赶紧处理了。”她冷冷的瞅着尸体,裹紧自己的肩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不过如此的哼声。香袖扶着她的手,搀着她转身回宫了。
一幕幕靳衍都瞧在了眼里,万妃的冷静镇定,心狠手辣,让人心生畏惧感。她果然是名声在外,今日这件事足以见她的能够称霸后宫的实力,让皇后都要怕她三分的魄力。
“啊……”一旁的秋雨早就吓坏了,差点哭出来,靳衍顺手捂着她的嘴巴,对她摇头,拉着她轻轻地回宫。
她俩在回去的路上没有说一句话,秋雨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靳衍倒还好,之前听闻过她的铁腕,只是没有料到竟然蛇蝎到如此地步。
到了宫里时看到秋雨满脸泪痕,她苦笑着安慰她“别怕,快擦擦眼泪,难为你了,陪我走这一遭,看那样一场宫廷悲剧。”
刚进入屋里还没有躺下,外面就下起了大雨,宛如瓢泼的雨水,倾泻而落,“哗啦啦……哗哗啦啦…………”的倒在土地上。雨打在屋檐的动静分外的响,她没有吹灭蜡烛,一闭眼美人被刺死的画面就会浮现在眼前,扰的她辗转难眠。
一直沉默盯着帐幔许久也全无睡意,一根红色的粗蜡烛燃烧殆尽,她才撑不住眼皮打架浅浅的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