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过后,把原先的沉闷全部打破,清凉的空气叫人身心舒畅。燕子一早便探出头来“叽叽啾啾……”的叫个不停,泥土还是湿润的,花草上还带着昨夜的雨水,舒适的温度也让心静下来了。皇后宫里的花瓶里插着早上新来的芍药花,厚重的粉色的花朵一层层地怒放,自有一股子淡淡的香气飘散着。
正坐在铜镜面前梳妆,宫女们忙着伺候,放了玫瑰的洗脸水,拿着木梳子细细地梳头发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娘娘今个戴这个步摇吗?”宫女指着其中一个靛蓝宝石镶嵌成的蓝色蝴蝶步摇问她的意见。
“这个颜色清淡,好。”皇后看了满意的点头,正好配了她前几日做的深蓝色对襟蝴蝶缠绕海棠花的刺绣襦裙,昨个司衣居刚送过来,今个可以试穿。
“,娘娘。”看到枝莲沉着脸色从外面走进来,她个资历丰富,年过三十的姑姑。她是替保管凤印的正一品宫令女官,打小就跟随了皇后,是推心置腹人。梳着大方的侧拧随云发髻,簪着绿色草虫头簪子,配浅绿色衣裙。
“怎么了?”皇后拿起盒子里的耳坠,挑选起来。
“,刘美人殁了,昨晚半夜的事情。”她的耳边,听到这话,皇后放下手里的盒子,从鼻里呼出长气。随后,垂下眼睑问她。
“这么快,昨晚不还去万令妃那里去闹了吗?”宫女问要不要皇后要戴那个步摇,她推开摇头。“今个就簪一个便好,命人取那身浅灰色的衣裳来。”
“就在昨晚,刘美人从冷宫里逃了出来,跑到万令妃宫门闹事,拿剑伤了侍卫和宫女。差点刺到万令妃时被赶来的侍卫杀死了,便宜了万妃。”
“本宫由着她跑出来闹就是要让万妃那个罪魁祸首夜里难安,刘美人疯的实在可惜,生完孩子,进了昭仪就是万妃的不容小觑的敌手。就算她敌不过万妃,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她连孩子都没有保住,着实的没用。”她厌弃的闭上眼睛,抿住嘴唇,缄默无语。
“娘娘放宽心,宫里头多的是刘美人那样听话,美丽的女人,娘娘可以再栽培。”枝莲宽慰道,接过宫女手里的簪子,命身边的宫女下去,轻柔的皇后的黑发里。
“说的极是,宫里从来不缺女人。”皇后起身后她伺候穿上那件浅灰色竹子刺绣图案的衣裙,今日要去见陛下,禀报此事,穿的隆重了无法显示这件事情的悲哀。
“刘美人的死不是平常的死,需要回陛下,探探陛下要怎么下葬刘美人。想必陛边的大太监季桑已经知道了此事,并告诉了陛下。”
“知道了,也告诉陛下了,听那边的人说陛下并没有恼怒刘美人拔剑伤人,反倒惋惜。”她拿了一条净色薄烟雾纱披帛替皇后披上。
“陛下之前对她就宠爱,即使进了冷宫也是让人看着,养疯病,毕竟她为陛下怀了个孩子,陛下子嗣不多,对怀孕的嫔妃很是看重。”
承乾殿内焚烧着龙延香,其中又烧了些消暑带有清香的薄荷叶,薄薄的烟雾从镂空龙纹雕花的香炉里冉冉升起,弥漫在殿中。陛下在批阅奏章,皇后撩起长袖在一旁研磨,嘴角自带温婉可掬笑容。陛下朝政繁忙,到了后宫去皇后那里是少些的,这样夫妻伉俪情深的场景也是不多的。
“刘美人昨夜殁了,皇后打算如何安葬?”陛下依旧没有停下他手中的笔。
“臣妾想着按照美人的仪式下葬,一则是她曾经为陛下孕育过皇嗣,生前为人谦和懂事的。虽然她言语无状,诽谤了万令妃,但也已经受到了惩罚了,毕竟疯了。如今也是死的惨烈,实在是可怜,臣妾一想到心中便觉得难受伤感。唉……刘妹妹命苦啊。”皇后弯下眼角,轻叹气,语气中多是替刘美人惋惜,也不忘了提她的冷宫的原因。
“很好,天气温热,皇后得空了便着手去办吧。她终究服侍过朕,只是如皇后所说的是个命苦的人,未能替朕生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他停下手中的笔,将批阅好的奏折放在桌边,太监上前整理好,与其他的放在一起。
“万令妃那边怕是昨晚惊到了,我已经差人前去安抚了,听侍卫说,刘美人疯的厉害,在外面叫嚷,吵了万令妃就寝。万令妃命人送刘美人回去,谁知她拿剑喊着替她的孩子索命,大抵是之前和万令妃的恩怨才会做出那样疯癫的事情来。”皇后讲着时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陛下,他将翻看的奏折猛地合在一起,扔在桌子上。
“怎么朕的那些侍卫都是吃干饭的,还有冷宫里的奴才,朕不是命人好生看着刘美人吗?给她照旧看病吗?”
“陛下息怒。”皇后放下手里的活,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花草茶奉给陛下。“陛下喝着茶,消消火。”
“传朕的旨意下去,将那些昨晚看守南宫殿大门的各罚二十大板,冷宫里那些奴才也一并罚了,不好好尽职看管刘美人养病,竟由着她乱跑,若是看严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皇后好生葬了她吧。”陛下咂了一口茶。“令妃也是,大半夜的跑出来与疯子费口舌,怎就不明白常人无法同疯子说理,安抚她之余也要让她自己反省反省。”
“是,陛下。”福了福身,“现下已到了中午了,传膳的时辰到了,臣妾宫里备了午膳,有陛下爱喝的汤,陛下去尝尝。”
“好,朕批完这些同皇后一起去。”他伸手拍拍皇后的手背,将茶杯递给皇后,皇后笑逐颜开的握在手里。
“怎么会?本宫昨天差点就被那个疯子伤了,陛下就说了这些?”万令妃听了香袖的回话后半分都不信,从椅子上站起来,又问了一遍。
“娘娘莫要生气,陛下和皇后不是送了许多东西来抚慰娘娘受惊吗?一早还请了御医为娘娘请脉?陛下是担心娘娘才那么说的,毕竟那刘美人是个疯子。既然人已经死了,娘娘也清静了不是。”香袖笑着走过来,为万妃按摩肩背。
“清静了倒是清静了许多,不用烦扰她时常地叫喊了,定然是皇后教唆的,故意任由她闹腾,这下好了,死了就闹腾都不得了。还给她按照美人的仪式下葬,也不知陛下是如何想的,不过就是一个打入冷宫的美人,根本不配,草草薄葬得了,省事省力。这边捏捏……”她合眼享受香袖特意在御医那里越来的按摩手法,万令妃喜欢睡高枕头,偶尔会落枕,脖子疼,香袖便学来时常为她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