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真是可惜了,前几日见过姐姐几面,觉得姐姐面善,感到很是投缘,想同姐姐说说话,奈何无术,承乾殿与清音阁两头跑,总不得空去拜见姐姐。”她语气里皆是遗憾,字眼却不如那般真挚,反而是百般炫耀。
“妹妹有心了,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会时常相见,还愁不得说话的空吗?”婉姐姐只做听不出她的话外音,她不过就是讽刺自己以前得宠,如今自己过来了将她的位置挤掉了。
“也是,咱们姐妹见面的日子还长,妹妹同姐姐果真投缘,嫔妾喜欢荷花,荷花也是姐姐最喜爱的花吗?”樱淑人说罢扭头向湖里的莲花瞟去。
“荷花高洁,又有佛性,许多人喜欢。只是于荷花我更喜欢梨花的白。”婉姐姐也没有多想,随口说出。
“千树万树梨花开自然是极美的风光,只是现下已经过了梨花的季节了,正值荷花的时节了。梨花早已经掉落为泥,而是今年雨水偏多,刷洗的梨花凋零,连梨花的果实也结的惨淡,远远不胜往年了。”她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只是话的句句字眼都是针对婉姐姐被分宠,不由得让听了之后的苏清婉顿时火气蹿了上来,盯着她眨眼。
“不论是那种花,都有年景好,年景差的时候,这原本就是古今之道,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且不说远的,这满湖的莲花去年也是死气沉沉,宫里的待的久的奴才都知道这湖里的荷花是好一年,败几年的。更何况花无百日红,不过就是应季的花大家多赏赏罢了,过了季节,那也就过去了,并没有人刻意放在心上。”苏清婉心底怒火中烧,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仍旧莞尔,轻声的说。
“苏婕妤分析的在理,只是荷花向来是诗人口中的赞美,许多名诗里多是赞扬荷花居多,并不是如姐姐说的无人放在心上,可见古人还是多颂扬荷花的哪。”侍女摘了荷花递到她的手里,她只甜美笑,接过花送到鼻尖细细地闻,看也不看苏婕妤了。
“凋谢后总是要惋惜一番的,古人不是一直如此吗?再说了,落红也是为了化为泥土,好护着梨果结的更好。荷花嘛,也是极好的花,满湖都是,让人瞧着心生喜欢。不过,荷花着重在于淤泥而不染,但并不是人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大多数人不过就是图个好看罢了。”苏婕妤毫不退让,也不直言指责,彼此只含蓄暗指。
“淑人和姐姐对花好有钻研,本宫对花草并没有过多见解,亦谈不上喜欢。倒是对树木偏爱,梨花树年年开,秋来结果,荷花却只是花败生藕,明年又是新一茬。那句花无百日红真是在理,终究是不抵树木可以百年屹立不倒呵!”靳衍举着荷叶走过去,不等樱淑人开口她便接过话茬道,说罢后自顾自地转到婉姐姐的身边,伸手拿走她怀里抱着的莲花。
“婉姐姐你瞧瞧,才刚刚摘过来不过片刻没有放在盛有水的花瓶里,荷花竟这样蔫了吧唧的了不成样子了,真是可惜了,不能拿回去欣赏了,这样要枯萎的花拿回宫放在寝殿里也不吉利,多不好啊。”靳衍将那些花都捏在手里,啧啧的直做出厌弃的神情。“不如扔了吧,免得沾了残花的晦气。”
说着靳衍就扬起手,把抓在手里的荷花全部都朝旁边的河里扔了过去,几只丧失生机的荷花被她尽数狠狠地扔掉了。有的掉到了湖里,有的掉到了地上,脚下就有一朵,她装作看不到,又走上前,一脚把它踩在脚下,只听到“呲呲……”的微弱声音,原本的已经被她的脚的不像样,沾满了泥土。
“本宫乏了,就不陪淑人在此闲聊了,你且去赏荷吧,待会日头大了再赏的话中了暑气可如何是好?得空了咱们姐妹再叙。本宫里有陛下新赏的茶,婉姐姐到宫里去尝尝吧。”她回头望向苏婕妤。
“那正好解乏了,樱淑人,那我们便走了。”她点头以礼。
“嫔妾就不多送昭仪和婕妤了,二位慢走。”她听得她们两人的怒怼气的直咬牙,嘴上也不敢过多顶撞,只俯身恭送她们,望着她们走的背影,她在原地恼的跺脚,宫人送来的荷花她也都生气地打掉在地了。
“瞧见了,你方才的那一番话可把她气坏了,瞅她那气恼又不敢发火的样子。”婉姐姐笑道,拂起广袖,遮住胸口,沉下脸。“其实她几日前便在我的面前冷言冷语地嘲弄了,碍于她现在是陛边最讨心的妃嫔,又是新进宫的,我并不曾与她过多计较,她说的那些话我也都不想放在心上。一来这将近两年的日子里仰人鼻息的日子多了去,她那几句又算得了什么呢?二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实在是个厌恶麻烦的人了。”
“叫姐姐受苦了。”她怜惜的拉住婉姐姐的袖子。“有我在,我那能不护着姐姐,凭白叫人欺负姐姐。刚刚那么几句讽刺,也算是对她有好处,给了她警告,她若是个聪明的就应该知道收敛些,本来就已经惹人侧目而视了,还要这般跋扈,得意忘形。今天我们不过是嘲讽她而已,已经算轻饶了她,若是换成万令妃,杨淑妃,恐怕她现在早就惹祸上身了。”
“果真碰到万令妃和杨淑妃,恐怕她也不敢吧,想来她也不会怎么收敛的,你的教训只盼望她能记住三成,日后也不至于下场凄惨。”苏清婉捏着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目光沉静,望着脚下平坦的幽径,若有所思。
回到揽月殿时已经快要到中午了,走了许久的路,玩了那么痛快,肚子也咕咕直叫了,姚桃命人去传午膳。听到昭仪主动喊饿她高兴不得了,以往昭仪都是到点传膳,吃饭时也只进那么一点,喂猫似的,几口几口的,难得有好胃口,赶紧命人备了爱吃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