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六十七章:不知几千古潇潇
    “本宫是没有?待本宫向皇后和陛下秉明此事,即可成,只怕到那时陛下和皇后还会觉得本宫心太软,责罚过轻,不足以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到那时你的倔强只会害了你。那日本宫是怎么说的,万莫步了蓉婕妤的后尘,你是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呵!”她扬手张开双臂,长长的广袖带风掠过。“回宫,去陛下那里。”

    及鞋子后有三尺长拖地的裙摆被故意掀起来甩过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俯身在地,冥思苦想,迟迟不肯起身。莫大的耻辱,最令人觉醒的警告和惩戒,比母后的书信,姐姐的话,对国家的责任感来的都要猛烈的多。这是想要生存下去的欲望,想不受辱的尊严和决心,想要守护姐姐和萧慎,想要站稳脚跟,庇佑母国,必须要实力雄厚。

    “昭仪快起身吧,万令妃走了。”杜蘅和烟竹上前将她扶起来,她缓缓地起身,眼前顿时呈现黑乎乎地一片,她感到头晕目眩,险些昏倒在地。

    “昭仪可要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今日之事,万令妃过于牵强潦草,陛下信任昭仪,陛下必然会来亲自询问您的。您一定要把握机会,为自己辩解。”姚桃果真是宫里的老人,她看的格外透彻,早想到了为她打算。

    “可是樱淑人的腿摔成那样了,陛下恐怕很难信我了,或者根本不会听我的辩解。”她的手指揉着太阳穴,使眩晕的脑袋得到稍微缓解。

    回到宫里后晚上两名守卫便杵在了空悠阁的门口,将大门紧闭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一时闲乐自得的空悠阁成了真真正正的空寂之偏僻处,静的连鸟儿从屋顶飞过都能听到声音。姐姐、慎儿和慧昭仪来探视,通通被挡在了外面,不留情面的连个东西都送不进去,万令妃是铁了心的要惩治她,让她同外界的同党断了来往。禁足是来真的了,几日来门口都会锁着的,即使宫女太监们也出不去,值得庆幸的是,降位份的旨意迟迟未曾下来,一切按照昭仪的份例给的,这一点是最后的希望了,说明陛下还是有些的心软。不管是多少,不管他信多少,只要哪怕还剩余一丁点都要把握机会。

    靳衍吩咐宫里所有的宫人们照常起居饮食,不能出去就待在空悠阁,闲着也就闲着,不许有半点怨言,更不能口出议论,就权当未发生任何事情。反倒鼓舞起杜蘅和烟竹,不让她们忧心忡忡,一切一如既往。不能出去便在空悠阁赏花,在阴凉的树下绣花喝茶,读书诵诗。那能每日惶恐,累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得,如今的境况来看,更是不能让身子出了问题,要是真的降位份,那以后可有的被人作贱了,病会更治不好的。

    中秋的团圆节也不必她出席,听着外面嘈杂的乐声,歌舞欢乐,愈发觉得空悠阁地方真真好了。同是一个月亮,同一样的圆,假若景行还活着,他们共同望着一轮明月,即使相隔千里,也是心意相通的。今日中秋李湛会入住碧连天云台,要是去参加中秋家宴必然会碰面,不见对彼此亦是好的,最好是不相见,如此一来便不会过分日夜思念。今晚是月圆之夜,她信步走到空悠阁上高高的凉亭,独自纳凉。寒月的皎洁光芒撒在地上犹如清澈见底的湖泊水,悄然流进每个敞开的窗户,繁花枝叶倒映在地上的影子看着仿佛如一幅幅故事串联在一起,明月人儿每年团圆,年复一年,不知过了几千古。她深吸一口清凉气,对着空气中发出长长的叹息,越是夜深人静,越是处境悲戚,愈是思念君。

    隔着朱红色的宫墙,在右边花丛院子的那边无人的方向,一阵阵飘飘渺渺,似有若无的埙声。乍听进耳朵里以为是错觉,那声音实在过于微弱,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几分。她不由得竖起耳朵来,静心侧耳倾听,声音近了些,能够听得清楚了。婉转的埙声不似别的那般清空,多是沉重的曲调,沉甸甸的乐声犹如乌压压的黑云,正铺天盖地而来。这埙声每个调皆是充满了悲戚之情,仿佛有诉不尽的断肠事,道不尽的心酸泪,恰巧触动了靳衍的心弦,她崩塌的心亦跟着淌泪。

    她起身下了凉亭,寻些埙声奔去,绣花鞋踩在繁杂缠绕在一块的花,来到院子的深处,她连灯笼也不打,借着月光走到声音的地方,只同它一墙之隔。她伸手去探索那爬满常青藤的墙壁,想要拽着藤蔓翻越墙壁,过去看看是谁在哪里。好巧好巧地寻到了一道门,矮矮的,比靳衍低一头。她继续顺着门寻找锁,大抵是门过于偏,且有厚厚的常青藤遮挡着,无人发现。摸了几下她便摸到了门栓,估摸着无人寻到,也并没有锁上,只用了木头宽条插着。她蹑手蹑脚地打开后,俯身小心翼翼地钻出了门口,来到墙外。外面是湖水,只有一片窄窄的空地,平时是无人经过此处的,只见那竖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屹立湖边,颀长的身子着了一件简约的青衣,如瀑布般的浓黑发丝随意散在后背上,手里拿着埙,回过头来,呆滞地望着靳衍。

    “阿湛……”她低声唤出,很快回过神来,俯身向他行礼。“妾身参见长广候,侯爷福康。”

    “我福不福,康健与否都无所谓,只想要问你,你怎样?被幽禁在空悠阁,可还好?万莫想不开,定要爱惜自己。”他的言语颇为激动,如黑夜之星的眼眸冲动着闪烁着,急迫地走上前一步,不知怎的又立刻停下来,握着拳头,不肯再上前了。望的出来,感觉的到,他在靳衍面前,正竭力抑制自己的感情爆发。

    “不知道侯爷还会吹埙,吹得倒是动听。”她勉力苦笑,而李湛只是停在原地,几乎是呆愣在哪里了,也不作答了。“本宫很好,幽禁了反而得了一份清闲,比起后宫的纷扰,这份幽禁难得的很哪。”

    “当真如此吗?还是说,你自暴自弃了?绝对不能做伤害自个的事情,绝对不能轻贱了自己,你是燕国的公主!”他的话低沉吼出,脸色憋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