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六十八章:路回渐转孤城
    徐徐微凉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炎炎夏日的夜晚来说这风正好,轻轻地吹起了李湛散乱的头发,将他的长衣撩起,他的面色神情多是凄楚和怜悯,看的靳衍不忍心,想要立刻回空悠阁。

    “本宫绝不会就此罢休!”她颔首,毅然决然得盯着李湛的眼睛。

    “你又瘦了!”他打量着靳衍纤细身量,从上到下地扫过。

    “天气炎热,食不下咽,自然是要瘦的,还望侯爷保重好身子。夜深了,本宫告退了,侯爷慢走。”她朝李湛行礼,转身就走。

    “你口口声声地称我侯爷,当真是生分到连陌生人都不如了。”他在身后轻声苦笑,笑得那么楚楚凄凉,失望至极。

    “侯爷万望保重身体,虽说酷热,却在这湖边吹了太久的风,难保不会受寒。”听到他的失落的笑声,她的心也为之动摇了,蓦然下来,几乎是立刻倾倒的。有一股子泪水瞬间涌上了她的眼眶里,她惊慌失措地扬起头,那泪水又倒了回去,呛得她想要咳嗽。她怎么能在他的面前哭泣哪?亦不能再让他跟着自己伤心难过了。

    “我自然不会有事,为了不让皇兄疑心,我从未积极理会政事,多是闲赋游玩罢了。”他自愧道。“他都没有去看你,问你,想来亦是疑心与你的。但我知你是清白的,你如此大的阵仗进宫,难免会惹得别的嫔妃侧目嫉妒,定会有人要害你,陷你与困难之地。”

    “如今也就只有你肯相信我了。”她点点头,回身去,凉风习习,迎面吹过了,将她宽大的广袖吹得鼓鼓的,犹如两面迎风展翅而飞的鹰鸟的翅膀。

    “湛再不会让你为难了。”他缓缓地吐出口这一句话,似乎是费了极大的力气,艰难地开口讲,勉强的笑容里净是酸楚,星眸溢满了泪水,打他的浓密睫毛。“皇兄是我的亲哥哥,自幼感情是极好的,我们亦是最相互理解的,他那个人专注政务,不喜后宫烦扰,喜欢善解人意,善良且温柔贤惠的女人。没有降你的位份,他对你还有最后一丝信任,你把握住,既然你是无辜,那便实话实说,记得不可强势悍妒,他是极讲尊严的陛下,你若是先认错讲清事实,说不定事情还有婉转的余地。”

    “多谢侯爷教导,本宫感激不尽。”要怎样宽容大度?要如何狠心放下将她推于自己的亲兄长,为她出谋划策去讨得陛下的信赖。不必想也知,他此时的心大抵已经碎落的满地皆是,无法拼凑,碎的如夜空的星,散碎且凌乱不堪。

    “只有看着你好,本候才能安心。”他扬起手,去抚她被风吹的乱蓬的耳边碎发,冰凉的指头触碰到她同样冰冷的贝耳,将发丝塞在耳后。

    顿时风起的明显大了不少,把他后背的黑发吹得肩膀和胸前,时而掠到脸前,一行温热咸涩的泪水从他的眼眶掉落,黏在了细发上。二人相望凝视着彼此,清风卷起湖里的荷花香气,弥漫在周围。周遭静的能听到对方的声,昏黄的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刀刻般的轮廓里凌厉中多是伤神,落寞的不能自己,嘴唇细微地颤抖着。靳衍隐忍着心中的崩溃,她面色镇定,却无法掩饰住慌乱的眼神,心里早就如江海涨潮般翻腾着,只是她正在奋力隐藏着那负面情绪,她亦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再痛哭流涕了。

    十六日,中秋宴会过后,傍晚时分,季桑公公传话过来,说是陛下晚上过来用膳,让靳衍准备着。她也并不多用心去准备美味佳肴,只是清淡可口的素菜罢了。穿着打扮更是素雅,清溪碧色水雾齐胸襦裙,袖口和胸前的束带用的都是青绿色桂花繁枝刺绣,长长细带子垂在身前,衬得孱弱的她宛如清清溪水潺潺流淌的澄净美好。只挽了寻常的云髻,上好的翠玉雕刻牡丹镶金长流苏步摇,簪在左边的发髻上,素净典雅。右边的法令纹上的桃花痣用朱红点过,芝麻大小,莞尔一笑,更加显露在脸颊上,衬得她梳云掠月的容色愈加娇丽。

    左等右等,不见陛下来,坐着等到了一个时辰,夜幕降临许久,她觉得干等的可笑,便不再坐着,饭菜她一口未动。

    “只要陛下肯见昭仪,那就是还有挽回的余地,不要过去操之过急地为自身辩解,倒不如先认错,再谢恩,慢慢说于陛下听。现在昭仪的身子也好了许多,皇后已经着人备下了昭仪的绿头牌,不日便要侍寝了。由此可见,多少是袒护昭仪的,毕竟昭仪的崛起,对她自身也有好处。”姚桃凡事看的非常透,私底下半说半掩的将与她听,靳衍倒不忌讳,让她有话直说,毕竟她是宫中阅历丰富的人了,说的总有些许道理。

    吩咐人将她的琴放到园中的凉亭里,只身一人独坐在亭子里抚琴,宫人们放下了竹帘,桃色的布帘。亭子里红色的蜡烛点了一圈,将里面照的明晃晃的,风掠过,薄薄的帘子随风飘着,烛光在舞动,煞有被吹灭的迹象。她也不管,只顾低首弹奏,口中。

    “红烛照,清风徐,月上柳梢。孤身只影单相思,泪洗红妆,洗不尽满腹哀愁。最好,转眼逝去,情意如此,流水般淌,不惜落花情意。问君何处在?夭桃秾李左右顾香泽,流连新人欢,旧人拂袖掩面泣。”她的琴声悠扬,却只有声声入耳的愁苦,显而易见的相思断肠。“心凉凉,风冷冷,凛冽如雪白月光。珠帘又隔宫墙,更可惜红豆为谁结?望月光满布云台,繁花飞,依依惆怅。久久不见似有恨,任炙热泪眼婆娑,他日却道卿牵思念,何由见得?”

    “相思是真,恨意亦从未有过。”陛下李适的声音在凉亭下,“夜凉如水,怎的独自一人坐在亭子里,朕不来便去睡,不必苦苦地等,若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陛下走上去,布帘,他只穿了家常的深蓝色金色团龙长袍,卸去冠冕,只用金铜色龙形簪绾发。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待到他帘子进来后,她才站起来,跪地拜见。

    “何必行如此大礼?起身吧。”他抬手示意,脸色平静,并未见怒色和恨意,更没有冷冷的疏远。走过去,撩起长袍坐在她琴的对面,伸出手指,在她的琴上轻轻地搏动琴弦。“当~”苍劲有力地琴声在充斥在凉台,震的她后背发抖,仍旧未起身,只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