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话还未说几日,便真验了,其实这只是早晚的事情,左不过是她病着,一拖再拖,如今到了一份地步,是再无法拖拉下去了。
午后刚过了一半,靳衍正有姚桃杜蘅陪着折花陶瓷绘花长颈瓶里,那辛夷树上的花开的正繁茂,红的泛淡紫色,一朵朵锦簇地压弯枝头。淡淡的花香萦绕在树下四周,深吸着花香,总是能使人安神些。
陛边的内监来吩咐陛下的旨意,赏了那太监后,等他走了空悠阁的宫人都无不欢喜的,如今终于要盼出头来了,可到底是好日子来了,亦或是真正的潮浪正滚滚而来哪。
傍晚时分,轿辇便过来接她去了,随行的照例是她们三人。轿辇走了好大一会儿子还在路上颠着,瞧着路线不是去陛下的寝殿,询问了公公,才得知是去玉庭湖中心的沁心阁。那是个好地方,高处又得风,夏日里凉风吹过,将湖面上特有的荷花香气全都卷进了沁心阁,好生清凉绕香。
先去了沁心阁旁边的玉泉池沐浴更衣,玉泉池里的泉水是它自身独特的位置,从下面冒起来的温泉水,这不比宫里,却布置独有一份韵味。推开门窗便是一个巨大的牡丹凤凰的屏风遮挡着,门窗紧闭,好不叫人轻易瞧见了里面的摆设。四层帷幔相隔着,一个偌大的房间,八角都放下了纱缎帷幔,那淡红色的布帘在淡黄色的烛光下显得具有朦胧美意。八面高大的屏风围在中间玉泉池边上,上面多是花草树木,虫鸟走兽的刺绣。
乳白色的池水有白雾似的水汽在上空萦绕着,水面上撒满了红色和粉色、白色的。宫女们垂首站在一边伺候,手里端着衣衫鞋子,姚桃服侍她脱去了身上所有的裙衫,卸去了头上的发饰,乌黑的头发及,一泻而下,披在她的光洁的后背上,的身上。沿着台阶走去池中,水的温度有点烫,她犹豫了一下才踏入里面,泡了一会子也不觉得烫了,反而觉得这温热清香的泉水包裹着自己的感觉格外的令她舒适。
这温度亦温暖了她那颗彷徨无助的心,尤其是这个时候,四下的人都推到屏风后面了,没有人言语,除了她在泉池里拨动的水声,别的便听不到了。静悄悄的,静的人头皮发麻,令她一阵胡思乱想,首先想到的是景行,若是燕好,今日她的枕边人铁定是他了。水雾萦绕在她的脸前,打她的脸,眼前模模糊糊的。再往下想去时,她自己打断了自己无妄的思念,认为实在是痴人说梦,可笑至极,眼前且自顾不暇,还要去奢想别的,于景行终究当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她捧起一把带着的泉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顿时清醒了些许,水雾也散了些。目光落到台阶处,想要唤杜蘅,隐隐约约看到屏风边立了一个人,悄无声息的,便走了进来,定睛一看。
“陛下,参见陛下。”她低头,将身子往水里缩了缩。“不知良人好风雅,竟要悄悄地躲在那里了,男子汉大丈夫,只管放胆的瞧。”她不等陛下开口,便先道,娇声的口气里有一份嗔怪。
“乔妹越来越口不饶人了,放肆!竟然敢如此戏说朕。”他大步走过来,佯装怒视,口气却是万分宠溺无边。
“清良人可越说越离谱了,不让近身,还要走过来,是故意眼看臣妾笑话,臣妾还未穿上衣裳呢!”她怪着后退了几步,搂着雪白的玉肩。
“方才还道朕小家子气,不敢往前,怎么朕刚走几步,你就这样怯懦了?”他反过来略有得意地问道。
“臣妾不敢了,陛下饶恕,还请陛下非礼勿视。”她连忙求饶,嘴唇,气鼓鼓的脸颊被水温的通红。
“非礼勿视?哧~~”他听了之后大笑道。“你的一丝一发皆是朕的,岂有非礼勿视之理。乔妹这样倾国倾城的容颜,朕瞧着舍不得离开了,只想待在这里,可如何是好?”陛下俯身蹲下来,浓黑的眉毛朝上轻轻地挑起,幽暗深邃的眼眸放着狂野的光芒,咄咄逼人。
“那还请良人等了臣妾更衣。”她嫣然笑道,声音极轻,足够他听到了。
宫人们向陛下行礼,姚桃拿着衣衫等着她上来披着,她缓缓地走上台阶,等水到胸前时她停顿了一下,只感到后背阵阵炙热,似滚烫的水般。整个光洁的背面,从头到脚都现在了他的眼里,那身后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瞧着她不慌不忙披上浴衣,走到屏风后面的隔间更衣。
她早早的准备好了衣裳,一件淡青色的绣桃红梅花枝的对襟襦裙,上面绣了精致的梅花盛开的枝子,淡淡青色衬得整个人亦脱了俗世。圆发髻上只插了那日陛下赏的翡翠寿字凤尾金珠花头冠,青灰色的远山翠眉微蹙着,红脸犹如如开莲,素肤若凝脂般,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青丝似瀑布般散开。绰约多姿的轻盈神态,生两靥似有哀愁,神色落寞。竟有如此仿若嫡仙的美人,惊鸿一暼清流溪,一抹飞云,一曲清柔。
她款款地走到陛边,将手放在他递过来的手掌,宫人跪送二人出门。陛下拉着她便沁心阁的方向走去,漫步在曲折悠长的走廊上,一股股沁人心脾的荷花香气扑鼻而来,掺着清凉的湖风。走廊上隔几步便点了一盏红色的灯笼高高挂着,昏黄的烛光照在二人的脸上,陛下时不时地回头去她,总是痴痴的笑,看不看不够。
走到一半时陛下忽然驻足停了下来,冲她神秘一笑,他拍了拍手掌后便站在原地,拥她入怀里。指着南面给她看,只见黑色的夜空中有成千上百的红色孔明灯冉冉升起,朱红的灯罩里火光明亮,犹如一颗颗近在咫尺的星星,尾巴处缀了纸条,写了祝福的话。
“乔妹许愿吧。”他松开她,从旁边的地上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孔明灯,靳衍从他的手里接过去,望着精心布置的简单温馨场景,她禁不住有一份感动涌上心头。溢了晶莹泪水的双眼抬头望着陛下,对着他苦涩的笑着。
“愿花好月圆人长久。”要入洞房了哈,前方高能,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