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像是寒冬腊月,被冰冻的凝固了,殿内寂静的能听到嫔妃晃动的流苏撞击声,绸缎袖子扯动的唏嗦。所有人的目光都低低地抬起,锁在了万令妃身上,她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站在原地。
“皇后娘娘都训完了,为何还不让嫔妾走?是要留着嫔妾用膳,晚上再留宿在寿和宫吗?嫔妾是万万不敢的,这寿和宫是皇后娘娘的独居之所,嫔妾不敢逾越。所以嫔妾告退了。”她藐视着皇后,翻了一个白眼,妩媚地勾起嘴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扯过拖地长衣转身便要离去。
“走也无妨,本宫还未宣旨,既然万令妃和高昭容平日里情同姐妹,不如你就先听听她的处罚吧。”皇后娘娘收回怒容,脸上转而满脸狞笑,万令妃听此话后驻足而立,头也不回,就这么背对着皇后听宣旨。
“高海月纵使宫人私通秽乱后宫,导致刺客闯入,情节恶劣,罪不可恕。然而念起孕育二殿下,故不作重罚,降位为九嫔末等充媛,罚奉半年,禁足不得令不得出宫门半步更不许人探视,违者一并惩罚。”皇后字字咬的都十分清晰,目的就是要万令妃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的旨意吗?”万令妃侧过身子,望着皇后颇为不服气的问道。
“本宫自然请示过陛下!本宫讲完了,你可以跪安了,万令妃!”万令妃,无论她多宠,娘家势力多倾天,她都只是妃,陛下的妾室,必须要清楚,皇后才是正位,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妃位与后位更是相差万里。
宫女在后面提着她的拖地长裙,一行宫女太监跟随在她的身后,随着她出了寿和宫。众嫔妃在地上俯身了好一会儿,皇后才让站起来,望着诸位嫔妃她的笑容又恢复了以往的和蔼可亲可敬。
坐在皇后右边的杨淑妃一直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待着,她亦是明白的,这个节骨眼上和万令妃相撞定来会招来她的报复,既然宣旨的是姐姐,她是皇后,万妃不敢忤逆的。皇后娘娘的许多谋略都是出自杨淑妃,她不仅替皇后姐姐分宠万妃,更替她出谋划策,并且亲自动手。那位宫女的供词便是她筹划逼供,目的就是要打压万妃的,她是只沉默的敖犬,不喜喊叫,伤人却是最致命的。如果万令妃身边是高海月,那皇后身边就是她杨淑妃杨长歌了。
皇后娘娘吩咐众嫔妃跪安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从寿和宫里出来了。靳衍出了宫门,还为走上轿辇,便听到身后的杨淑妃喊住了自己,那清脆温柔的声音犹如流水般,怎能不教她得陛下宠爱哪。
“见过淑妃娘娘,娘娘安康。”靳衍闻声转身,向她行礼。
“陛下赐给昭仪的轿辇果然是顶好的,不知道妹妹能否屈尊同我走走路,咱们姐妹一直都未曾有机会说说话。”她眉语目笑,樱桃朱唇分外娇红。
“娘娘盛情难却,嫔妾当然乐意。”她抱以微笑,紧随其后。
说是散步,也不过就是绕了寿和宫往御林园走去,身后的宫人跟在不远处。杨长歌的梳云撩月美的犹如一庭院盛开的桃花般粉雕玉琢,完全看不出生过了两个孩子,说来她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出头罢了。
娇小的身子丰盈绰约,比靳衍低了一个头去,却气质如兰,因善舞而步伐轻盈。头梳随云髻,蜜花粉色宝石发钗插与发间,右边上簪金丝镶玉海棠步摇。身着碧色双层烟纱长衣,浅灰净色百褶襦裙,胸前以白色绣红梅花纹腰带束着,华容婀娜,犹如娇花照水。她性情温和,亦是阴狠,对陛下从来都是顺从柔静的,带着一丝畏惧。不似靳衍那般宜喜宜嗔,游刃有余,毕竟靳衍出身高贵,见过的大场面诸多,父亲便是国君。
“高昭容实在是糊涂了,本宫真替她觉得惋惜啊,尤其是她的孩子,还那么小,没有她照顾该要哭闹了。”说起孩子她面容多是怜惜,大抵是身为母亲的缘故,或多或少,不说与高昭容的恩怨,只说孩子,她有几分同情的。
“是啊,终归可怜了孩子。”靳衍伤神附和道。
“可此事涉及到陛下的安危,若那刺客真的闯入伤了陛下,那就是天大的罪责了。”讲这话时她被自己惊讶的捂着嘴巴,神色恐惧的望向靳衍。
“那可不就是弥天大祸了。”靳衍感到她的反应过于夸张了,可她有怕的理由,毕竟陛下才二十八岁,正值青壮年,皇子都还小,陛下没了,皇位是要被惦记的。不过,只有靳衍和蒋昆知道,所谓刺客都是他自己瞎编的,将一只飞过墙头的猫应说成是刺客,好实施计划而已。
“若是不惩罚高昭容实在不能正宫规,皇后娘娘仁慈,念在孩子的份上,罚的并不重。”她的情绪转变的很快,放下手有朱唇绽放。“可见皇后的宽宏大度,体量妃嫔,去年那些新进宫的妃嫔们都得到过娘娘的提携,劝陛下雨露均沾,不冷落了诸位姐妹。即使你在病中,她也劝陛下多走动,不让你觉得受了怠慢。”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嫔妾多谢她在陛下面前的提携。”靳衍明白她的话外话,立马道了感谢。
“你何不当面言谢哪,皇后娘娘一定会高兴的,姐姐心肠向来里极其仁慈的,她还盼你早日怀上皇子,为陛下延绵子嗣。近日里更加劝陛下多留宿你那里,看的我这个妹妹都吃醋了。”讲着她掩面而笑。
“那嫔妾感激不尽了,来日一定会亲自感恩道谢的。”她拘礼道。
“其实你我姐妹,不如常走动,常来往,促进情意。你方才也看到了,万令妃她性子倨傲,若是那里受了委屈,可到皇后娘娘那去说,会给你做主的。”她拉过靳衍的手,亲切的说,那亲昵的表情看着比婉姐姐还要真实似的。
“有皇后娘娘和淑妃您在,怎么会有委屈。嫔妾那有福和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称姐妹。”她面前赔笑,心里想起了刚进宫时冷宫美人的凄惨下场,不觉得对她愈加警惕,畏惧中对她的拉拢嗤之以鼻。
“哎,你何必拘束,都是姐妹的。”淑妃的纤纤十指拉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握的更重了。
“能做皇后和娘娘的姐妹,真真是嫔妾的福分了。”她以吃药为借口,尽量快些结束了这场以拉拢为目的的谈话,大家都是面上功夫做的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