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已死了,便是半中午,猝然发作的病,犹如一个疯子再加上疯狗,狱卒也奇怪,只好道他是承受不起被赐死的旨意,胡思乱想后不甘,又悔又怕的不行,如此一来精神错乱而发疯了。况且一个本身就要处死的罪犯,谁会深探他的病情呢,暴毙而亡都令人觉得罪有应得。
蒋昆升迁了,陛下命他为正五品承乾殿带刀护卫首领,以此褒奖他的功劳。他心中十分感激,想要面见靳衍,当面感谢她的提携,连葭过来传话给她。因着要避嫌,不能让陛下知道是她给蒋昆传话的,靳衍便让连葭带了些贺礼回了他。让连葭告诉他既然谋得今日的职位,那便尽心尽力的去做,不必来谢恩,就当没有那日的会面,他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捉拿的石毅。至于谢恩嘛,对陛下尽忠的时候也别忘了靳衍的帮助即可。
“那蒋昆也是个明白人,想必不会胡说的。”连葭走后杜蘅对她说。
“在这宫里生存的人哪有傻的,他怎么也不敢说出去的,此事涉及到了高昭容,想必高昭容对他已经怀恨在心了,他那里敢对人说自己提前知道了石毅和迎夏的事情。那不是让高昭容起了更加要杀他的心吗?就这,从此以后他见到高昭容都得绕着走,见万令妃也得腿颤,谁人不知她们是一党哪。”上台阶时她掂起裙摆,今个天刚放晴她想要出来走走,在揽月殿周围。
“娴妃娘娘待会来见你,说这里隐蔽些。”杜蘅凑到她身边细声说,身边只带了杜蘅一人,既然是要同娴妃见面,彼此都忌讳人多。
这里的凉亭临近湖边,只是眼下湖里的荷叶都已是枯黄萎缩,仅有为数不多的荷叶仍飘在湖面上。不多时便望到娴妃娘娘朝这边走来,她也只领了一名心腹宫女名叫青溪。此处多是树木,除了揽月殿又无别的宫殿,是极隐蔽的地方了。
“天晴了,我就想着出来散散步,顺便看望你。”娴妃娘娘走过来,靳衍朝她行礼,她拉起靳衍的手,同她贴近。
“你办事果然手段高明,谁都没有想到此事会有你的参与,就算是高海月都不一定能够察觉。”娴妃娘娘这话说的,好像都是她一个人做的,杀人不见血的源头可不是她靳衍。
“娴妃娘娘谬赞了,嫔妾不敢居功,一切皆是您的功劳。”她朝她福了福身子,话里的意思是在说,我们都做了,可不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来日高海月查出此事要报复时,谁都脱不了干系的,休想把事情的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来。
“好汉还需好汉帮。”她听得出来,拉着她坐下来。
“高海月虽说得到了陛下的惩罚,但是皇后娘娘不会就此罢休的,她一定会趁机再给高海月一击,让万令妃暂时失去高海月的。”
“是吗?为何前几日没有下旨意?”靳衍不解。
“因为皇后娘娘打算从迎夏嘴里撬出点别的供词来,好以此打压万令妃,就没有动手,打算到时一并算账的。可是,几天的审问功夫除了供出高海月,别的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在昨天中午她又死了,被万令妃的人悄悄地给杀了,借给石毅殉情的名义说迎夏自杀的。”她说完后叹了一口气,语气理解是对此事的惋惜,做了便是做了,惋惜大抵是心中也不愿如此吧,亦或是兔死狐悲罢了。
不出娴妃娘娘所料,皇后娘娘通知各宫妃嫔提前来寿和宫,万令妃一如既往的晚,丝毫不把皇后的话放在眼里,高海月被禁足,她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了。杨淑妃早早的来了,她们二人正对着坐在皇后之下的位置,因为正二品贵妃和正一品皇贵妃之位空缺,四妃之位只有杨淑妃和万令妃。以次排下去是昭仪的位置,靳衍坐在了万令妃旁边,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慧昭仪朱潋滟不想同万妃走近也是理所当然的,靳衍主动给她腾出位置了。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驾到,众妃嫔起身行礼。
“平身。”皇后娘娘正直身子坐在金凤宝座上,颔首俯视着众妃嫔。今日要开刀以儆效尤,着装比平常庄重些了,正红色凤鸟绣纹广袖外衣拖地三尺,外衣的门襟边用金丝绣了牡丹花纹,闪耀夺目又不过于华贵,白色撒花百褶高腰襦裙,用以黑色文竹花纹宽腰带束腰。圆髻上戴了赤金凤尾玛瑙流苏发冠,和红色的长垂珠耳坠相衬,妆容依旧清淡。
妃嫔见皇后娘娘神情严肃,语气冷漠,只谢恩坐回原位,都知道出了高昭容那样的事情,也不像平常一样说说笑笑了,都缄默不语地望着皇后娘娘。
“高昭容的事情大家也都听说一二了,实在令人失望。”皇后娘娘的目光瞟过万令妃,“今日特意早早的召大家前来便是要大家引以为戒。高昭容纵容自己的贴身宫女与带刀护卫私通,并且还赠礼给予支持,秽乱后宫。那侍卫半夜与宫女来往,导致刺客去了承乾殿附近,玩忽职守,至陛下于危险之中。若不是有侍卫提前发现,那刺客必回潜入承乾殿,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的,高昭容就是死也无法赎罪。”最后一句皇后娘娘的声音突然提高,怒目切齿,环视着底下的妃嫔。众妃嫔被皇后娘娘的话惊的赶紧低头起身,跪了下来。
“嫔妾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众人异口同声,唯有万令妃一人缓缓地从座位上起身来,并无行礼的姿势。
“皇后娘娘便是为了此事扰了诸位嫔妃的好梦吗?”她鄙夷众嫔妃的怯懦,孤身一人鹤立于中,傲视皇后娘娘瞪起的目光,无视她的愤怒,悠然地理理袖子。“教诲也听了,皇后您说也说了,训也训了,大伙也都听了,嫔妾就先告退了。”
“站住,本宫的话还未说完,妃嫔不得离席。”皇后娘娘扬起下巴,厉声斥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