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衍不理会他的叹息,更不动声色的抬脚走过时,鞋子直接踩在上面,将红艳的梅花使劲儿地碾到雪里面。她的冷漠装的十分逼真,逼真到连自己都被自己的冷漠惊到了,可是,过后哪,过后心中全是愧疚之情。
“花无百日红,更何况是一朵,不过数日罢了,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亦不觉得可惜。完全不必为了数日的美,而一直伤神。”恰恰像是她们的相遇,相知,不过那么短暂的时光,却成了这辈子的遗遗憾和羁绊。
“却是如此,完全不必为一时的留恋,而自伤一生的的。”他的话里是高傲的姿态,愈加多的是不在乎了,不再呈现出显而易见的难过。想想这样也好,对彼此都是最好的。
李湛替靳衍折了许多的梅花,赠予她,算是给她的新年礼品吧。猩红的梅花蕊心中还有白雪残留,黑色的树枝上交错镶嵌的腊梅,花瓣和雪花交织在一起,红白相衬,美而清丽,倒是极赏心悦目的。
新年的热闹从进入腊月不久便开始了,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都是喜气洋洋的,到处可见新年的氛围。鲜红的对联和灯笼,爆竹声中辞去旧的一年,迎来新的一年,寒冬似乎也要跟着过去了,春节,意味着不多日子后天气会逐渐转暖。可是,似乎晋国的冬日熬过去格外的久一些,严寒也格外的漫长许多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原本是个令人热闹高兴的日子,想着晚上同姐姐看宫里的花灯,再树上绑红布条,放孔明灯祈福。但是,白天所发生的事情犹如晴天霹雳蓦地降临,劈地她许久都不曾缓过神来。
姐姐的胎也有四个多月了,原本该稳定了的,孩子也该慢慢长大了,她的肚子隆起的也明显了许多。今日里因为她的身孕让宫里的人个个眼红,姐姐前后受了万令妃的责罚,又担心靳衍差点被杀死,还有陆才人的糕点,林美人的怂恿。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将矛头指向了她们两个。得老天庇佑才得以死里逃生,谁料想到,终究是逃不过去的。
起初姐姐身子不适,害喜害的厉害,后来因为心神不宁,烦躁不安,五脏郁结,出现了见红的情况。御医也给开了药方,说是吃了也很好,具有极好的安胎效果。见红不会直接伤害到孩子,姐姐也逐渐宽心了许多,近日里也不再出现这种情况。本以为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降生,不曾想半中午小太监的禀报,让靳衍惊的失手摔了正在插花的瓷瓶,还因为着急,险些一脚踩在上面,再弄出一脚血可就真的误事了。
“不好了,不好了,昭仪……昭仪……不好了……”才半清晨,连葭急赤忙慌地跑进了内殿,也没有通知,只嚷嚷着大叫不好了。
“什么事情啊?让你跟见了鬼似的,瞧瞧,都失了礼仪。”靳衍手里拿着镀金小剪刀,那把剪刀小巧精致,却极其锋利,被她拿来修剪刚从玉梅园里折了的梅花。折了不少颜色的,有红色,有暖阳般的黄色,还有罕见珍贵又独特的绿梅。剪去糟粕,留下可观赏的,剪掉的梅花落了满桌子都是的,梅花香弥漫在整个内殿。
“大事不好了,昭仪……苏修仪出事了……”他跑得脸红脖子粗的,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什么?出了什么事情?”听到关于姐姐的事情,她变貌失色,慌的立刻丢了手里的剪刀扔到了桌子上,疾步转身的时候胳膊碰到了花瓶,跟着她的带动,花瓶旋机摔到了地上。“啪!”地应声倒地,白色的瓷片碎的满地都是,里面不梅花凌乱不堪地倒在地上。她顾不得太多,大步垮了出去,连披风都没有来得及穿,立刻传了轿辇去了漪兰殿。
一路上让宫人紧赶慢赶地头一个到了漪兰殿,刚落轿子她就跳了出去,漪兰殿的人全部都在忙活,端水倒水的进进出出,两位御医也都在里面。
由于姐姐有孕,不能熏香,所以里面就放了一点梅花盆景什么的。刚进到殿里便闻到一股子劈天盖地的血腥味道从里面弥漫开来,整个殿里都充斥着血液的味道,乍得闻到,令人忍不住作呕,靳衍捂住嘴巴忍着,竭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她就现在寝殿的帘子外面,姐姐的贴身宫女说里面都是血,不能进去,怕冲撞了,靳衍非要坚持进去陪姐姐,被拦了下来,再说进去也帮不上忙,她只能再外面干等着,时不时听到姐姐从里面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叫声。听得她的心揪在了一起,手指抓着胸前的衣服,坐立不安。
尤其是宫女从里面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那猩红色的血液,晃的她眼花缭乱的,心犹如在油祸上煎了一样。似乎都在忙,没有人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姐姐又到底如何了。
已经通知了陛下,可是,一时半会还没有来。大抵是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内殿,心思都在姐姐的身上,谁都不会注意到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用袖子摸着眼泪,缩在一张木椅子上啜泣的萧慎儿。
“慎儿……你怎么在这里?”靳衍不经意间的扭头,刚好看到她正在用红的如兔眼睛的慎儿再看自己。
“姐姐……姐姐……”听到靳衍喊她,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靳衍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将脸埋在靳衍的肩膀上,哭的更加厉害了。
“慎儿,别哭,别怕,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告诉姐姐,”她抚了抚慎儿的头发,搂过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她道。
“姐姐,清婉姐姐,她……流了好多血啊……”她细细白白的手指死死地捏着靳衍的衣裳,眼眶的泪水不断的涌出来,将靳衍的衣服打湿了一片。
“别怕,慎儿不要怕。”见到她被吓得胆战心惊的样子,靳衍不由得更加确定发生了的事情。
“清婉姐姐,她突然就留了许多血,我好害怕……好怕……”她哭成了一个泪人,话也说不清楚,靳衍不再追问,只抱着她,任由她畅快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