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鞭炮声声入耳,入夜后更是一片更是繁华热闹非凡。宫中到处都是一排喜庆的祥和瑞气,穿新衣,吃饺子。
万令妃求了陛下将高充容放了出来,同大家一起过节,多日不见,她憔悴了许多,本才二十几的人,却因为瘦弱比同岁的雍容华贵的万令妃看上去大了两岁似的。她不像万令妃那般不操心,她得事事打点留意,自然是比万令妃显老的。
“高充容的人清瘦了许多,这天气严寒,可不要得了什么病才好哪,可得仔细养着哪。”杨淑妃看到高海月入座后,头一个同她讲话。
“多谢淑妃娘娘关心。”高海月起身道谢。
“大家都是姐妹应该的,许久未见高充容了,今日里的后宫倒是安静的无趣了,不过前有苏修仪的身孕,却也是宫里的喜事。”杨淑妃抬眼望了望苏清婉,又将目光挪到高海月身上,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睛。
“还未来得及恭喜苏修仪哪,祝贺苏修仪喜怀皇子,荣升修仪。”高海月再次站起身来,冲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苏修仪拘礼。
“姐姐太过于客气了,你我都是同位。”清婉姐姐一向有礼,立刻起身回礼。
“咳咳……咳咳……”坐在后面的林才人从入席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停止咳嗽,大约是方才来的路上受了凉,导致咳嗽的脸色红彤彤的。
“林才人的咳疾一直都没有好吗?”杨淑妃今日话多,问了一个又问候那个。
“回娘娘,已经见好了许多了,只是御医说需要慢慢调养才好。”她用手帕捂着嘴巴,扬起头,伸直脖子好一会儿才又咳嗽出来一声。
“看你咳得厉害,要去找御医用心瞧瞧看了,不管如何都是病要紧哪。”杨淑妃蹙起娥眉,关切道。
“皇后娘娘还真是仁慈宽厚呵,连林才人那样的戴罪之身也让出席了,她怎么好出来,更何况还有病,你自个倒是破罐子破摔了,难道想要连累大家一起染上咳疾吗?”坐在位置上的万令妃接过话茬,瞟了一眼林才人,嫌恶地拿手指挡住了鼻尖,生怕离她很远的林才人会把病染给她了。
“如果不是娘娘您弄错了林才人的月例银子,她也不会因为银子短缺而做出那种事情哪,说起来娘娘您难辞其咎呵!”杨淑妃的不温不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噎得万令妃够呛,连还嘴都让人觉得是狡辩。
林才人也来了,只是她的咳疾一直为见好,估计这辈子都要带着了,杜蘅派人以万令妃的名义吩咐了司药局的,给她的药又加了一味非常寒性的药,她本身就是寒咳嗽,这药吃下去,不但没有好,还差点得了痨病。入席没有多时她就走了,林才人前脚走,娴妃娘娘也跟着走了,她只说是累了。大约是这乐器的声音太过于纷扰了,舞姬的舞蹈看的让人眼花缭乱了。
宫中家宴,陛下的兄弟们自然是少不了的,从李湛入席过后看她的第一眼,她便如坐针毡,心烦意乱,故而娴妃娘娘离席后不多时她便向陛下跪安了。
“陛下,还请恕罪,臣妾喝了不少酒,只觉得乏的很,臣妾就先告退了。”靳衍起身行礼告退。
“可是身子不适?”陛下很上心,略微紧张的问。
“只是酒喝的多了罢了。”她摇头。
“看你脸红的,怕是喝的太多了,让你身边的人赶紧送你回去,免得再招了风寒。”陛下当着诸位嫔妃的面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关切,那真真实实的关心是掩饰不住的。而这一切,对面桌上的李湛皆是看在眼里的。
出了宫门之后,寒风立刻席卷而来,将身上的暖气和酒气刮走了不少。风吹在她的滚烫的绯红脸颊上虽然凉,却也是极其舒适的,她有点醉了,走路的时候东崴西倒的,需要人搀扶着才行,但她的理智还是十分清醒的。
鞋子踩在雪上,“咯吱”作响,玉梅园的梅花正好,天上虽说没有月亮,可是雪的缘故让夜晚看着也亮堂堂的。她打发了别的宫人先走,自己同杜蘅去了玉梅园,这个时候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宫人们都去过年了。
还未到地方就先闻到一股子凛冽的香气,淡淡的,凉津津的,煞是好闻。红色的腊梅被雪盖着了一半,却衬得那红的颜色更加好看了,白色的梅花在雪花里难以分辨。她折了几枝梅花,想要带回去插瓶,正摘些时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起初她以为是哪个宫人来了,到了那人开口说话时她才回过头。
“红灯风凌乱,白雪苍茫,万物枯竭,唯有梅花傲立。古人皆道梅花傲雪凌霜,却不知这其中承载了多少艰辛,大约也只有梅花自己知晓吧。”正见李湛拨开了红梅,走了近来,露出那张俊朗的脸。
“不同的花,不同的季节罢了,总归是不一样的。”靳衍先是愣住了,随后勉力展颜,杜蘅退后,到园口守着。
“方才见皇兄那般关心你,可见你很是受宠,恭喜您了,懿昭仪。”说罢,他拱手朝她道贺,最后那句“懿昭仪”,他故意提高声调,这个称呼令她心头微微一震。
“不过尔尔罢了,宫中受宠的嫔妃多了去了。”她不屑的莞尔一笑。
“公主是渴望一夫一妻,可惜了。”他站直身子,抬手捏住一根梅花枝子。
“世上没有如意的人,我既然也是凡人,必然如此啦。”她握紧手中的梅花,将末端处的梅花捂在自己的手里,那花都被她捂掉了。
“你可好吗?想来皇兄待你不薄,只是,我听说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还没有说完,便被她打断了。
“多谢侯爷关怀,本宫十分好。”她的手指被冻的通红。
“那就好,那就好……”他轻声喃喃道,声音愈来愈轻,满怀失落。她过得不好他难过,她过的好他更难过。
“今日除夕夜,能够见到你好我也就放心了。”他脸上的笑冷的犹如这冰霜,只是冷漠,别无其他了,这反而令她心头猛地一疼。
“你也喜欢腊梅了吗?”李湛望到她冻的发紫的手里拿着几枝红梅。
“不喜欢,我向来不偏爱花草,只是拿回去妆扮屋子,让死气沉沉大屋子里增添些色彩罢了。”她送来了手里的红梅,随手扔到了一边,将早就冻的不行的手指收回来放在袖筒子里面。
“扔了多可惜。”看着她毫不在乎的顺手就扔,他惋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