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一百零二十章:雁声远过潇湘去
    回到宫里时晚膳时间已经过了,她现在是半点胃口都没有了,胸口中多是烦闷,那股子血腥味还在萦绕在鼻尖,无论怎么挥都挥之不去。乍闻到屋里的熏香,合着血腥味她险些吐了出来。

    “公主。她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为何都要将事情扣在对方头上?难道她们两方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吗?还是想借我们的手绊倒对方。”一回到屋里杜蘅就忍不住问了,靳衍刚挪到贵妃榻上,听了之后也不言语,不吭声地坐着。

    “昭仪现下要不要用膳?方才凉了,现在已经吩咐小灶台重新热了,您今天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可要当心身子。”姚桃端了一杯茶走过来,关切的问靳衍,并吩咐了宫女给拿了小棉被给她盖着腿,脱了鞋子不盖着待会脚再凉的不能走路。

    “我吃不下,不用传了。”靳衍闭上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摇了一下头。

    “那好,已经备了安神茶,昭仪喝了早些歇息吧。”姚桃拿过来宫女呈着的小棉被,盖在靳衍的腿上,盖好她的脚。

    “好。”靳衍用手拿起茶杯,瞬间一股热气腾腾的白色烟雾蹿了出来,只扑面而来。

    “昭仪莫要心急,这件事情急不得,得等到监察司的人审问过了才知道的。”姚桃知道她在忧虑何事,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劝着她。

    “监察司的人审问宫人,那一定要连着花苑的人一起审问了才是,严刑逼供,非要逼得他们吐出东西不可。杜蘅,去拿着金子来,悄悄地,塞给监察司的掌事,让她务必给我用严刑,即使逼供也要给我供出幕后指使。敢做就得敢当,就得想到会有今日的痛苦和后果。”靳衍一口饮尽了手中茶杯里的水,随后将它肆意掷在桌子上,茶杯被震掉在桌子上,“呼噜噜……”的打了几个转才停下来。

    “仿佛都不是他们做的,或许做了也能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密密陷害对方,让对方做替罪羊。”杜蘅分析道。

    “就怕是她们都没有做,找不到凶手是谁,就更难办了。”

    今后再生孩子恐怕会十分艰难,一想到这句话她就心乱如麻,仿佛这灾难自己的身上也降临了哪。姐姐该有多难过,本来欢欢喜喜的,做母亲的人了。谁能料到最后竟是空欢喜一场,还要承受失子之痛,这也就罢了,偏偏往后都难生养了。

    “谁还把那些放在这里,都给我拿出去烧了,也算是给那孩子的东西,让他在那边有些温暖。”靳衍指着筐子里的针线活,做好了几件棉衣,和单薄的夏衣,都小小的,放在筐子里,每日都要做一些,因为距离孩子出生还要好久,也不着急。现在好了,孩子没有了,也不用做了。反而是看到那些小衣服只会睹物思人,增添哀思罢了。

    “那些个没有眼色的,奴婢吩咐了,竟然还没有照做,奴婢现在就去烧了。”说着姚桃赔笑走过去,将那小筐子连着里面的衣服一起都要端走。

    “慢着,等等再烧,我抄写一些往生咒,一同拿了烧掉吧。”靳衍伸手制止了,让人拿了笔墨纸砚,多点上几盏灯,照的桌案亮堂堂的。

    她这一抄便是大半夜,从拿起笔后,除了喝了几杯提神茶之外并未进一口东西。直到天快拂晓,东方亮起了鱼肚白的天色后,她方才停下笔,手已经累的酸痛,连伸直手指都觉得十分吃力,指头弯曲着,任凭如何伸都不能伸直。她用手搓了搓手指头,让它舒展舒展,起身拉下了床边的帘子,褪去外面的一层外衣,就这么钻进了被窝,一落枕头便睡着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她还未睡醒,到了午时要传膳她才从梦里醒来。

    睡着时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肉乎乎白嫩嫩的,一个漂亮的男孩,她爱不释手地抱着他。孩子时而很乖,时而特别闹人,又哭又是喊的,弄得她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正当孩子再次大哭时,哭的稀里哗啦的,她便要伸手去抱他时,刚伸出手,却觉得胳膊一凉,猛地从梦中惊醒。

    今个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普照,撒在打开的窗户上,将朱红色的轩窗上照的金光闪闪的,瞧着只觉得刺眼。她忙用手臂挡着眼睛,可是,打心眼里喜爱这阳光,看着充斥着光亮的寝殿,屋里的所有角落皆是明亮的,不知怎的,心里的苦愁似乎被消缺了不少。

    原来是胳膊一直放在外头了,着了凉,才会从梦中那样醒过来,她摸着冰凉的胳膊,只觉得虽说阳光明媚,可寒气仍旧逼人。她将胳膊放进只剩余些许余温的锦被里,希望用仅存的少许温暖来暖和这凉的如冰发紫的胳膊。

    淡青色的纱帐围着床沿,床头的阳光的色彩望着是凉凉的水色,一头乌黑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淡淡的梳头的桂花油味在鼻尖萦绕。忽的,眼泪刹那溢了出来,很快凝成一颗,滴落到枕头上,显出一颗豆大的泪痕。

    门外响起了内监喊话的声音,“陛下驾到!”院中的宫人,以及屋里的,通通出去接驾。

    “参见陛下。”

    没有听到陛下的声音,只听到殿里的门响起了动静,第一个门开了,动静不大。似乎宫人们都没有进来,因为仅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有远渐近的走了过来。靳衍一直侧着身子,面朝床里闭目养神着,直到陛下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了下来,她也一直未曾起身,更不曾吭声。

    见她如此,陛下并没有立刻说话,在床边站了少倾,后才缓缓地开口道。

    “宫人说你抄写往生咒直到天快亮,所以一直睡到现在,想来抄了几个时辰,你的手一定累到了,你一向怕冷,又在夜里抄写了那么久的往生咒,你的手可有冻着。”他停了下来,语气中失去了往日的傲气凌神,更没有了昔日的喜悦之情。“朕知道你也难过,替你姐姐鸣不平,朕何尝不是一样痛苦,那也是朕的孩子,朕也十分心疼。修仪正在休养中,却也以泪洗面。朕已经吩咐下去了,让渡众殿的出家和尚给烧了和诵念了往生咒,还烧了许多别的,以此慰籍那个朕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