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一百零二十一章:犹是深闺梦里人
    “来,给朕瞧瞧你的手。”陛下知道她的手在前不久有些痛痒,好在及时涂了药,保暖的好才未曾发作,现在受了一夜的凉,那手指恐怕冻疮要突发了。

    靳衍并未作答,也未转身面对陛下,依旧闭眼侧身躺着装睡。右手却从被窝里面掏了出来,扬起手,递到陛下跟前,让他仔细看看。宽宽的寝衣被扬起的手势捋了下来,露出一截玉白却瘦弱的胳膊,看着弱不经风的模样。

    “不想一夜之间,居然就起了冻疮,你看红点越来越明显了。”陛下心疼道,她手面上的骨节处冒了几个鼓点,红红的,硬的犹如豆包,皮肤龟裂。将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用自己手里不多的温度暖和着她冰凉的手。

    “是啊,世事总是一瞬间便翻天覆地地转变,手上的冻疮是如此,别的更是如此。臣妾的冻疮算不得什么,比起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这个压根不值一提。”说罢后,她突然收回了手,将胳膊重新塞回锦被里,并将身子往下面缩了缩,将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朕明白你的意思,也已经着人去查办此事了,你先放宽心吧,替我好好规劝你的姐姐。宫人说她不肯喝药,你要劝她千万不要如此下去,不然,非要搞垮身子不可。”陛下讪讪地收回手,背在身后,他只着了墨绿色的金丝一条团龙的棉袍子,头发全都绾起来了。

    “臣妾会的。”她深深呼吸,在宫里姐姐只有她,她必然是要守护姐姐的。她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散落到她的胸前,略显凌乱,整张脸都是疲惫的,眼圈乌青。

    “朕替你梳梳头发吧。”陛下伸出手,几根手指拂进她的头发里,顺着往下捋了捋。

    “好。”她随手拿了一件长袖锦缎绣海棠花的绵袍子穿在了身上,棉鞋暖暖的,宫人见她醒来便给她将鞋子烤的暖暖的,好叫她穿上舒服。

    陛下挽着她的手,走到梳妆台边,她坐在椅子上。铜镜里的人和以往一样消瘦,只是添了几分憔悴,眼睛微微红肿,发髻散乱披在后背上。

    他从梳妆台的精致考究的木盒子里拿出一把灵巧的木梳子,用上好的香木做成的,有一股清淡的自然香气散发。上面雕刻了一圈繁琐的花纹,缠绕着刻了大半圈,末尾处刻着几个小字:锦瑟年华与谁度?

    似乎是梳惯了的,陛下梳发的手法极其娴熟,一只手拿着梳子,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发,生怕扯痛了她,只敢轻柔地,缓慢地忙下梳着。想想也可知,陛下有那么多的宠爱女人,必定在此之前是给不知几个美人,亦或是红颜梳过头发,描过月眉,以此作闺中乐。

    原本乱蓬蓬的头发被陛下梳的柔柔顺顺的披在后背,万根黑发被靳衍挽了一个最寻常的发髻,梳成中分,将两边的头发往后拧成两股线,然后用发饰将两股头发再拧在一起,在两边鼓起的头发上夹了烧蓝蝴蝶流苏扣簪。两只烧蓝的蝴蝶栩栩如生,上面点了一个小小的红宝石,三根长长的银链子流苏垂在耳边处,最末端上坠了三颗银铃铛,走起路来带动会发出清脆的铃铛撞击声。

    “衍衍的美貌真是配什么都觉得无法相当。”陛下放下手中的梳子,深情地望着她的脸,弯起嘴角赞扬道。

    “陛下缪赞了。”她扶着自己还未修饰的容貌,勉强扯了扯嘴角。

    “清婉的孩子没了,朕才刚有了孩子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去了,朕心里不好受。”他拂过她的耳鬓,手恍然滑落,又垂回身边,嘴角恢复平常,紧紧地绷着脸色,悲恸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脆弱和心疼更是不能的立刻消去,陛下眯缝着双眼凝视他的时候,眼角有一丝的皱纹,眼下的青色尤为的重。

    “臣妾知道,陛下和姐姐同样伤心,臣妾理解陛下,因为臣妾同陛下一样。”她坐在陛下对面,同他两两相望,尽管她对他并没有爱情,可有的是别的感情,只能说是一种依赖吧。不过,在这一刻,这个高高在上的,时刻都是自信满满,勃勃而雄伟的陛下,也有软弱的一面,也有愁苦不堪的时候。在她面前全然显示出来了,她无法无动于衷,铁石心肠地冷眼旁观,她的心亦是有所动,亦是跟着替他难过,更替姐姐伤心不已。

    有的时候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永远不会再爱了,对谁都是如此,是不是别人对她的好都不能让她爱上别人,是不是景行将她所有的爱都耗尽了。当她转头从打开的窗户望向外面,她像是幡然醒悟似的,这里是晋国,更是晋国的后宫,是个需要步步筹谋的地方,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一个不谨慎都会丢掉性命的地方,比如前几次的与黄泉擦肩而过,想想便令她心头泛起阵阵寒意。是呵!这样一个权利斗争的地方,何谈爱哪?不仅一文不值,反而会冲昏头脑害了自己,要做一个无心的人。既要强迫自己对陛下柔情以待,更要到自己都以为爱上他的程度,又要让自己不会说上一句真言实语,务必要到自己对自己的谎言都能感动到痛哭不止。

    “朕之前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刚出生就是个死胎,连哭都没有哭出声来,就没有了气息。你知道朕原本正在外面欢喜的等着朕的孩子哪……可是……谁曾想到他刚出生便死去了。”陛下拉近自己的椅子,张开自己的双臂,将她圈在里面,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朕伤心了好久,原本朕的孩子就不多,这刚出生就死去了。唉~”陛下叹气道,在她的耳边可以清晰的听出陛下身为父亲的心痛感觉。“朕当时心如刀绞,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在这之后修仪了身孕,你不知道朕有多高兴,几乎立刻晋位份。朕给了修仪最好的,就是希望她万无一失,平平安安的替朕生下一个孩子。谁曾想……竟会如此……”

    陛下越说越伤神,声音微乎其微,只有贴在她的耳边才能听得清晰,最后一句话在颤抖着,嗓音软绵无力。他的整张脸都是憔悴的暗黄中透着苍白,将脸靠在她的颈窝里,似乎在从身上寻找一点安慰。靳衍伸出手搂着他的厚实的肩膀,两手交叉着,紧紧地抱着他,想要给他一点自己仅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