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借口自己也不觉得妥当不妥当便来搪塞皇后,若是觉得劳累皇后倒是可以同陛下说说,说蓉婕妤觉得侍奉陛下十分辛苦,不想再如此劳累,那便搬去冷夏宫好了,再也不用见陛下了,如此一来,婕妤就可以省去辛劳了。”说罢万令妃的身子往椅子上后靠着坐下来,放在扶手上的手戴着烧蓝镶金花瓣的护甲,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木头,尖尖的护甲头一个紧接着一个,声音低沉却令人心焦。
“嫔妾不敢,万令妃娘娘言重了。”原本蓉婕妤正要起身的,耳边响起了万令妃那平静的声音,和着让人心惊的语言后,又重新惶恐地跪在了地上。脸上浮现着明显的胆战心惊,脸色逐渐涨成了猪肝色。
“怎么会有言重之说,你做都做了,晚来了许久,还有何狡辩,明明便是恃宠而骄,不把请安放在眼里,便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万令妃从靠背的椅子上坐直,两只眼睛盯着蓉婕妤,圆滚滚的大眼睛因为气恼而睁大,眼球略微突出。
“嫔妾是无意的…………”听了万令妃给她强按的罪名,她忍不住后背颤抖,吓得直起身子,头也跟着摇着辩解道。
“蓉婕妤恃宠而骄,目无尊上,眼中全然没有皇后娘娘。请安无辜来迟,以得宠幸而由,实属罪不可赦。活罪难逃,罚奉两个月闭门思过,不得出。皇后娘娘意下如何?”她侧过身子,敲着椅子的手指停顿下来,声音停了以后,反而觉得诸位嫔妃屏气听万令妃动用协理六宫之权更加的幽静了。万令妃当着皇后娘娘便私自决定了如何惩罚嫔妃,且都会自己先斩后奏,宣布了惩罚的结果再询问皇后娘娘意见。这不是明摆着的问题吗?
“罚奉可以,减为一个月,思过就免了,不过就是迟了一会儿,那里要如此重的惩罚。万令妃实在言重了。”皇后并没有全部让她做主,上次便是这么惩罚蓉婕妤,这刚重新获宠不久,她便这样看不下去了了,怎么能置之不理。
“是,皇后既然觉得无所谓了,那以后的嫔妃都群起效仿可如何是好?那这寿和宫的请安还能继续下去吗?”她颔首道,环视了宫殿里的事物,万令妃口无遮拦惯了,连如此带有诅咒的话也敢抖搂出来。
“只要本宫在一天,那这请安就是要继续下去的,若是有人敢放肆效仿,目无尊上,不分尊卑,那便当真可以住冷夏宫了。”皇后娘娘满脸的冷冰,说着重话,眼神却全在万令妃身上,仿佛这一句句都是说给她听得,随后又道。
“既然这是万令妃你提出来的,那便由你做个表率吧,让众嫔妃以你为典范,以后就早早的先到,好给各位树榜样。”皇后娘娘挑起眉毛,口气不容得她推脱,额前的花钿今日的颜色分外的重,亦如皇后的性子。
“嫔妾会起监督作用的。”不想筹谋着蓉婕妤推进火坑,更不曾想到到头来,自己挖了坑,把自己埋了。这样的苦差事,怎么能受的住,她一向是最晚来的,心里就更加窝火了,越想越气恼。
“皇后娘娘当真器重令妃娘娘,将这样的事情让娘娘作为表率。只是这差事给了令妃娘娘也实在苦了她了,一来她要照看大殿下,二来还要帮衬这宫里的事宜,大殿下和万令妃娘娘感情甚好,日日早晨都是同用膳,还要嘱咐叮咛的。怕是事物太多耽误了娘娘的事情哪。”一边许久未曾开口的高海月满脸堆笑的讲道。
“位高总要承受其责任的,你说是不是万妃?好了,退下吧,本宫乏了!”皇后娘娘不再多说,起身便离去了。
出了寿和宫时蓉婕妤整个皆是萎靡不振的,她一个人身边跟着奴婢在其左右,靳衍朝姐姐宫殿的方向走去,她也跟了过来,本以为她是顺路去别的地方,半路上却拦住了靳衍。
“嫔妾见过懿昭仪。”还是头一次这样的大礼哪,靳衍稍稍惊讶。
“不必多礼。”靳衍道。
“多谢昭仪方才解围,嫔妾以往做了错事,昭仪还能够如此大人大量的替嫔妾直言,实在令嫔妾愧疚不已。”她的两只手紧张地搓着袖口,脸色绯红,内疚和歉意写在脸上和诚恳的道歉。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靳衍不为所动,只轻笑着。
“昭仪能够不计前嫌地帮助嫔妾,以后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嫔妾自当尽力而为。”她咬了咬樱红色的下唇,两眼汪汪含泪的望着靳衍,冲她再次行礼。
“区区小事,婕妤不必放在心上,帮忙不帮忙的,彼此都自顾不暇,只盼望不要做了对方的绊脚石才好了。”靳衍同她简洁寒暄两句便离开了,曾经一时的敌人,即使现在悔过,仍然对她存在着戒备心,无论如何也不能信她所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靳衍压根并不指望她能够倒戈向自己,因为她不是靳衍要的人,不够稳妥,不够聪明,更不够听话,这几样至少得有一样才好的。
“公主以后会找她做事吗?”杜蘅回首瞟了蓉婕妤一眼。
“用得着便用,用不着也无妨,对于上一次的仇恨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要她不挡着我们的路,若是死性不改,今时不同往日了。”
得空下来便去了姐姐的漪兰殿,那日的风寒已经好了,只是姐的尚且还在病中,吃了一个多月的药了,本来都好了,一个穿堂风,吹得她重新病倒了。卧床不起,整个人都是没有精神的,御医说之前的小产之后姐姐郁郁寡欢,将身子调养的并不痊愈,且心事过重了,对病情不利。
而后的一个月姐姐又在药罐子里度过了,靳衍时不时的会来探望,姐姐总是乏的很,几乎十回见她有八回在榻上睡着了。宫人们也说,御医为了不让姐姐多费神想伤心事,便配了安神助眠的药在里面,所以常常就会觉得困,索幸姐姐的病也好了些,身子也养护的七七八八了。多花些心思在调养上,哪怕是日日卧榻歇息,也总比对过去的那件事情久久耿耿于怀,无法释开要强些。尽管那实在不能让她立刻忘记,毕竟是失子之痛,定是会在她心中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伤痕,且一时半会许多愈合,即使结成痂,也会因为上面的伤时常会感到错觉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