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姐姐要如此大动肝火了,碰上了这样毛手毛脚的奴才,摔碎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任谁都难免会生气了,更何况姐姐还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又怎能不恼哪。
“是这呀,姐姐莫要生气,摔碎了或许是有缘故的吧,那观音既然不能保住什么,说明她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再请一座新的吧。好生送走这个,不用为此发火,我在外头都听到了,让人知道了又要传来了,嚼舌头根子,胡说姐姐了。”她接过来宫女递过来的茶递给姐姐。
“我知了。”姐姐的脸色稍微缓了缓,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新来的吗?我看着你很是眼生哪。”靳衍看着这个宫女,模样生的还算清秀,梳着双丫髻发式,发平分两侧,再梳结成髻,装饰白色的丝带置于头顶两侧。
“回昭仪,奴婢是修仪病了之后陛下指来照顾的宫女之一。”她笑着行礼,毫无怯色,口齿清晰。之前的宫人因为姐姐滑胎的事情几乎都被罚了,后来又陆续添了几个进来。
“哦,叫什么名字?”靳衍看她倒还是机灵,又往下询问道。
“奴婢贱命芳潇,之前是外头的粗使奴婢,后来得修仪不嫌弃,能够在殿内伺候。”说罢又谢修仪。
“名字格外好听,一拦芳华,潇潇喜气,一个有花有喜的名字。”靳衍道。
“奴婢贱命,实在受不起昭仪如此说。”她笑得灿烂,害羞的将头低下来。
“你下去吧。”姐姐支开了所有人,屋里只剩下她们。
屋里点了不知道是什么香,好闻倒是好闻,只是闻得太久了,不免便觉得腻,靳衍一向不爱常点这些东西的。门窗都紧闭着,窗户上的布帘也拉着,让屋里显得分外憋闷阴暗,整个内殿都是阴沉沉的,包括塌上手摸上去潮潮的,有明显的压抑感。靳衍放下茶杯,走到窗户边上,扬手抓起来帘子,迅速的拉开了她。
从明纸透过窗户的阳光已然是十分的明亮了,顷刻间似乎外头所有的光芒都照进了屋里,一道正形的阳光柱子倒在地上,瞬间屋里立刻敞亮了起来,将方才的阴郁都驱赶的烟消云散了。
“别开,拉上……快拉上……快拉上……”姐姐马上用手遮挡住眼睛,扭过身子,不愿意见到一点阳光,十分厌恶的喊到。
“这亮堂堂的多好啊。”靳衍不但没有听,反而继续将窗户打开了,有轻轻地暖风吹了进来,掺杂着树叶的清苦香味,扑面而来,同屋里的香料气味撞击,以强硬的风劲吹散了许多。
“快关上,关上它呀……”姐姐慌了,摆着手,示意靳衍立刻关上窗户,她仍旧扭着身子,不愿意见点光亮,更为夸张的是,姐姐她弯着身子,一只胳膊护着眼睛,几乎趴在榻上了。
靳衍看到姐姐如此惧怕光芒到了这个程度,心中不由得惊起一片涟漪,定在原地看着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受伤鸟儿的姐姐,仿佛照进来的光芒是天罗地网,她急于想要冲出去,又找不到任何出路。
苏清婉看到靳衍没有动作,依旧站在原地,她突然从榻上跳了下来,拿着帕子遮挡住眼睛,自己过来要关上窗户。刚走到靳衍身边,还没有来得及拉上帘子,便被靳衍的两只手擒住了肩膀,制止她的动作。
“别拉我,放开……我要把窗户关上……”苏清婉甩着两只胳膊,手抓着靳衍的衣裳,想要把她从身边拨开。
“姐姐!姐姐!你冷静点!”
苏清婉的的力气越来越大了,几乎都要拉不住了,她往后退着,扯着靳衍的双臂。奈何苏清婉力气过大,靳衍不得不使劲全身力气,两只臂膀狠狠地擒住她,冲她怒声喝道。
“姐姐!你给我冷静!”她这一句话声音极大,外头的宫人也听到了,纷纷从外面小跑了过来。
“不要进来。”她扭头吩咐宫人。“去拿盆冷水来。”
苏清婉的身子软弱,又病中,力气再大也无法扭的过靳衍。她抱着姐姐,硬拽着她来到窗前,逼着她直视光亮,姐姐闭眼无法承受突然的阳光。她的脸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惨白了,一种泛着青烟灰的白,令靳衍着实的吓了一跳。
“衍儿……我…………”姐姐努力让自己抬起头来,艰难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唤着。
“姐姐……”
话音未落,苏清婉便翻着白眼,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面倾去,力气也随之消失了,姐姐昏了过去。她抱着姐姐,喊着宫人进来,将姐姐抬到了床上。
“去请御医,去请许巍御医!”她知会着烟竹快去快回,情况紧急,耽误不得。
她拧了沾了冷水的巾布,替姐姐擦拭脸颊,希望她能够因为凉水清醒清醒点。刚擦拭着却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很轻微,需要竖起耳朵来听,才能够勉强听到。她闻着水声听到是被窝里,慌忙掀起了被子,不想姐姐下身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昏着尿床了,她一时无比惊讶,顿觉得不知如何是好,慌忙看了一眼,在宫人没有来得及瞧见之时立刻盖上了被子。
“叶青,快拿了干衣服来,你们下去。”她让刚端进来水的芳潇退下。
“昭仪,修仪怎么样了?可还好吗?”她伸着头想要透过放了一半帘子的床边看苏清婉。
“无妨,你下去吧。”靳衍面不改色冷冷道。
“哦,是。”她听到了之后便收回目光,悄悄地退下了。
叶青很快便拿了衣裳进来了,靳衍关上了门,生怕别人看到了,刚掀开被子,叶青看到了床上的姐姐低呼一声。
“修仪又这样了?”叶青皱着眉头,唏嘘着。
“为何是又?”靳衍听着大有情况,急问道。
“之前有过三次,都是最近的。”她抿着嘴唇,脸上绯红,有些为难的说道。手上不停歇,为姐姐擦拭身子,换了衣衫,将被褥也都通通换了。
“这怎么可能。”靳衍完全不信,尿床这种事情小孩子都可以控制住,更何况是大人哪,即使病的再严重也断然不会如此,更何况姐姐不过就是得了风寒,那里严重到尿床的地步。一定是那里出了问题,她的手攥着姐姐的衣衫,用力地将它们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