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苛责,虽说面上他仍旧笑着,听完后万令妃倒是不慌不忙地起身,冲陛下拘礼道。
“臣妾自知失职了,实在愧对陛下的信任,特意帮着查出幕后黑手,给陛下和苏修仪一个交代。”她头上的翠玉镶金丝头钗很是透亮,最显眼的便是这只钗了。
“臣妾知道是江琪调了芳潇过来伺候苏修仪的,他们是同乡,又都知道乌角过滤过后可以做饭食的,但是只能充饥,不能常常食用,对身体无益。而那乌角直接食用会有让人神志不清的药效,有人在苏修仪的汤里放了这个东西,才会导致修仪如此。”万妃微微垂首,颜面微微的笑着轻声道。
“这朕知道。”陛下继续望着她。
“恕臣妾斗胆,不是臣妾个人的意见,而是证据确凿,让人不得不怀疑是江琪所为。即使是芳潇不招,可眼下已经查到了江琪这一层,臣妾以为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后宫的宫纬纲纪,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必然要彻查到底,给予严格重罚,以儆效尤。”说罢,万令妃仍旧持着艳媚的笑站起身来,拱手向陛下行礼请旨。
“此事的确实在严重,眼下并无别人可以托付,江琪是皇后宫里的人,她不适合接手此事,便由着你来查吧,一旦有了结果,立刻第一时间通知朕,无论怎样,都要事先告诉朕,不可随意走漏。”陛下半闭着眼睛若有所思的凝视,眼神和话语皆是在告诫万妃此事的重要性,涉及到了皇后更是了不得的事情,即使查到了什么也不能让人知晓。
“臣妾遵旨,多谢陛下信赖。”说罢便是受旨,她朱红色的嘴角咧的更朝后了。
“万令妃娘娘德才兼备,秀外慧中,为人爽直,断事更加的公平公正。陛下的确是所托对了人哪,此事便有劳令妃娘娘了,您费心劳神了。”靳衍起身缓步走到万令妃跟前冲她行礼,谦和的笑着说,语气中满是真诚。
“懿昭仪夸的本宫都不敢承受了。”听到了靳衍的赞扬她不由得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地侧视着靳衍,心想她可真是会给自己带高帽子,来日里自己若有了纰漏当真是丢脸了。
“娘娘是嫔妾等的楷模,当之无愧。”靳衍依旧夸赞的说道。
锦缎绣花鞋踏在台阶上,靳衍同万令妃一同出了承乾殿,殿前拐弯有一道小路顺着,两人不约而同地一块悠哉地走着。路旁的花儿开了不少,树上的花儿繁多,色彩魅丽,团团簇簇的倚满枝头,将细细地枝条压的弯垂而下。万令妃驻足在一枝花儿下,她护着袖口,伸手轻轻地掐下头上还未绽放的花骨朵,放在自己细嫩的手掌心中,自顾自的赏着。
“多谢娘娘襄助。”靳衍提起衣裙拘礼道。
“你是个明白人,知道本宫不是为了帮你。”听罢万令妃扑哧嫣然一笑,笑着将脸扭过去。
“不管如何,有了娘娘的帮衬此事会更加顺利些。”靳衍丢下捏在指间上的衣衫,站直身子,抬眼望着额头上的花束。
“如此利人利己的事情,本宫何乐而不为哪。”万令妃收起纤细的手指,将花朵握在手心里,艳红的指甲狠狠地扎进去她了肉里。“你可要在旁边看着了,听仔细,看清楚了,本宫说过,此事以儆效尤。”万妃翻过去手掌,忽的张开玉指,手里被捏到蔫的不像样的花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嫔妾牢记在心。”靳衍恭敬正声道。
自从万令妃接手此事之后,立刻展开了全面的调查,先是查了芳潇和江琪的入宫记录,两人的确切关系。并且当即差人将江琪捉拿去了监察司,上头有陛下的旨意,授权万令妃彻查此事,皇后娘娘即使有心反对,却也碍于陛下的缘故,以及坚信清者自清的缘故而无法同万令妃手里的旨意对抗。
进了监察司好人也得脱层皮不可,更何况有万令妃在上头压着,审问江琪的人更是肆无忌惮了,做起份内的事情起来恪尽职守。不消几日,江琪已然遍体鳞伤,头开始他打死都不愿意承认一件事情。直到后来已经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模样才胡乱说了一些,可是,断断续续的,毫无连贯性,直到后来。他的身上被皮鞭子抽的没有一点好地方了,到处都是伤疤,一道道,血红的印子布满全身上。用烧的烫红的铁块在他的身上烙了不少印子,“滋滋滋……”的发出渗人的动静,接着便是一股白烟和肉烧焦的味道。一个阉人那里能够承受这样的折磨哪,招是招了,却是模棱两可的话,本想着再继续追查下去,奈何万妃过于急功近利了,便着人狠狠地用刑,他经受不住严刑拷打,突然便死去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又被万妃已经给切断了,幸好江琪已经招供了,即使那话再模棱两可,只要一听便知其中缘由了。
江琪吐出来的正是枝莲女官让他去谋害苏修仪,他猜着大抵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不用细想便知了,枝莲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首席女官,她的意思大多数时候便是代表了皇后的旨意,她只听从皇后娘娘的。
这消息一经传出便犹如翻腾的滚水般沸腾起来,在整个后宫里飞扬传递,不过多时此事已经众说纷纭,各种的添油加醋。碍于是皇后娘娘,众人并没有人敢在人前多提起,生怕被人听到,可背地里早已议论开了。
皇后娘娘并没有按兵不动,那江琪便是她害死的,怕他吐露出更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来,只好匆匆忙忙地杀了了之。此时去向陛下解释清白,显得过于操之过急了,反而让人怀疑。不如不提,依旧过活,既然陛下得到消息后并没有立刻责备自己,又何必硬是撞到刀口上去哪,等到陛下亲自询问此事时再做剖白也不晚。太后在病着,此事惊动了阖宫她,自然她也知晓的,即使病的躺到床榻上修养,她仍要起身来,亲自为皇后娘娘做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