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的模样好看的鸟儿便在枝头叫个不停，绕是甚好的兆头了，叫了许久才扑棱着翅膀凌空飞起了。枝头在剧烈地来回晃动着，有些许花瓣散落了，翩翩飞舞的，打了几个圈才缓缓地落在地上了。
“瞧着鸟儿叫的，每回叫都有好事情。”烟竹捧了满怀的花朵，刚从花圃里摘了回来，花瓣上仍带着昨夜里落下来嗯晶莹露珠，更加给花朵添了份清灵的美。
“大约吧。”靳衍伸手接过来一部分花，将几根色彩不同的花插到青花瓷瓶子里。上次鸟叫便是姐姐有孕，晋升位份，一时荣光无限，然而到了最后，这份殊荣似乎来去匆匆的。人仍旧沉浸在喜悦中时，便当头一个晴天霹雳，孩子还未出世便死去了，而后接着被人下毒，险些疯癫。有时短暂的光荣过后，带来的极有可能是更大的险境。
“昭仪。”杜蘅悄悄地走了进来，她的肩膀上带着晨起的湿露，衣衫潮潮的。听着她的称呼，不知从何时起，她便在更多的时候改称她为“昭仪”了。乍一开始听来还不习惯，不过只要时候多了，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自己是何时听着觉得顺耳的。
“你去了那儿了？”靳衍望了望她，又将目光收回了花瓶上，手指捏着花朵，比着该将手里的这朵石蒜花插在那里较好些。
“昭仪，万妃娘娘昨个去了承乾殿汇报，今天一早太后娘娘就去了陛下宫里，想来此时已经到了。”她说着。
“太后娘娘如此匆忙，想来对这件事十分上心。”靳衍道。
“那我们要不要……”杜蘅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的双眼着凝视着靳衍，探寻着问她的意见。
“不可。”靳衍坚决的摇了摇头。“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是不能出头，本身咱们就是这件事情的源头，注意力都在这里，根本不用再去装可怜。既然太后娘娘插手了，太后她就有万全的把握，这时咱们上去替自己喊委屈，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给太后添堵。”
“昭仪说的是，此事让万妃得了头彩。”杜蘅遗憾道。
“哧……总要有人替我们出头，做那个出头鸟，既然事情做到了，又何必纠结这个，况且这算不得好功。这是在公然挑衅皇后娘娘，以万令妃的娘家势力，皇后娘娘之位推倒不算难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终究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得逞，又岂能急于一时哪，一切从长计议。”她将最后一只花儿插好，旋转着瓶子转了转，随手拿起锋利的剪刀，将多余的枝叶悉数剪去。
承乾殿里的厚重的布帘撤去了，换上了颗颗圆润的珠帘，鲜红色的玛瑙同如水般剔透的翠玉相间串着，长长的落地垂下来，两边再垂下烟雾般朦胧的朱红纱帐。殿里焚着龙涎香，与太后娘娘的檀香相互充斥着，此刻太后正坐在陛下对面，手持玉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殿里安静的仿佛能够听到茶自喉咙滚落到肚里的声音，二人无语，一时静谧的令人分外感到氛围的凝重。半响，太后放下只剩余半口的茶杯，缓声道。
“陛下的茶依旧如往。”太后搁下手中的杯子，抬头凝视着陛下的脸庞。
“母后所喜爱的茶，儿臣不敢怠慢。”陛下抱以温润的笑容。
“那哀家所不喜的事情，陛下可否为了哀家而终止哪？”太后单刀直入，话语里有着不容置疑，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陛下看。
“母后所不喜的，正是儿臣不喜的，然而，若是证据确凿，怎能凭喜恶来断定哪。这样又如何服人？如何安抚后宫？”陛下为难的蹙眉道。
“所为证据不过便是些扑朔迷离到的话罢了，况且并无直接证据，怎能凭借着一个奴才的几句话便轻易下结论。哀家以为，此事到此为止最好不过了。”太后的口气着急了些，说罢便用丝帕捂着嘴边干咳了几声。
“母后可有按时喝药？”见状，陛下慌了神，他一向是孝顺的。
“多年的毛病了，陛下知道的，御医说病切记动怒劳神，哀家不想听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所带来的流言，都是些碎嘴罢了。陛下是不忍心看哀家如此的，那便体量母后的一片苦心吧。”太后握着的手帕里隐约有几丝血染在了帕子上，她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用手将丝帕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无意于展开给陛下看。
“儿臣明白了，儿臣不会使母后伤心的。”陛下的目光软弱下来了。
此事由于太后的阻挡便就此结束审查了，只当是那江琪胆大包天罢了。万妃恼怒是必然的，本想来个黄雀在后，却被太后给这个程咬金给杀出了。这几日里寿和宫里一直称病，从早到晚从未出过宫门半步，陛下便下旨让皇后娘娘暂时歇息些时日，好生养病，无事便不要走动了，晨昏请安也免去了。六宫事宜自然是不能怠慢的，便交由万令妃，以及慧昭仪打理着，杨淑妃有两个孩子，自己也自顾不暇的，便不用了。
一切犹如看上去那般平静合理，皇后生病由其他嫔妃协理六宫，实则陛下的举动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疑心于皇后娘娘了。剥夺了皇后娘娘暂时的权利，将它分散给了别的嫔妃。这对皇后娘娘来说不得不说是个不小的打击，这次沉重的打击连带着杨淑妃也受到了牵连。
皇后一党受挫了，便有另外的崛起了，尤其是万妃与靳衍一党势均力敌了。万妃和嘉婕妤以及高海月三人十分的脸，尤其是万妃，比更胜以往了。自然了，靳衍这边的亦是后来居上，以自己为首后又有婉姐姐，再有就是慧昭仪了，甚至久不见陛下的娴妃都能从她这里分得一杯羹来，可谓是贤良淑德识大体。这一点很得陛下的欢心。
仅仅是这些人远远是不够的，都是旧人了，那里如新人能够让人耳目一新哪，毕竟新鲜感是最让人喜爱的，她便从老人的新人里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