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妹妹了。”慧昭仪贻笑恭贺。
“多谢昭仪姐姐。”慧昭仪同靳衍交好,陆娆心中清楚,人前人后总是会喊上她一声姐姐。
面对众人的恭贺不管是真心实意的,亦或是虚情假意心中妒恨的,她皆是笑吟吟的恭恭敬敬的回礼道谢。整整应付了一周圈的人才得以回到位置上,尚且还未来得及坐稳,便听到了万令妃揶揄道。
“到底是懿昭仪提点调教的人,终是如此的礼数周全,面上顾得实在圆滑,瞧着身上的打扮,清丽动人,和懿昭仪可不就是一个模样的品味吗?怪不得陛下如此喜欢的紧,连淑妃妹妹的玉阳宫都去的极少了哪,听闻近日里天气炎热,公主进食不好,如今可好些了吗?陛下怎么也不多去看望些哪,按说公主也是二公主的哪。姐姐有一位好的御医推荐给妹妹,还希望公主能够早日康健些。”万令妃头上的点翠富贵金累丝鸾鸟步摇窈曳着,白眼翻了翻,斜睨着杨淑妃,语气轻描淡写,几句话絮叨的淑妃脸上有了一分动容。
“多谢姐姐,陛下已经派人寻了御医来给公主瞧,说是不打紧,左不过天气炎热罢了,就不劳烦姐姐了。大人尚且难以忍耐这酷暑,更何况是小孩子哪。”她欠了欠身子,抬头望着万令妃含笑道。
“懿昭仪稍稍有点不适陛下便亲自去看望,公主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比不了陛下的昭仪哪。”万令妃说罢冲靳衍扭脸翻着白眼意味深长的媚笑道。她这一句话不紧不慢地,可是却靳衍听了令她心头一动,这不是明摆着将无理的由头都推到了她的身上了吗?让所有人的怨恨都指向了她了吗?
“万令妃此言差矣了哪,帝姬到底是陛下亲生的哪,可怜天下父母心,天底下哪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哪,嫔妾犹记得大殿下磕着腿的时候,陛下得知立刻不是同样从妃嫔的宫里出来去看望大殿下了吗?瞧着淑妃娘娘的轻松语气便已经知道是陛下特意派了御医去瞧,陛下时常同嫔妾念叨公主体弱,便着重用心多添乳母照料,心中常常挂念。”说着靳衍笑着面对着杨淑妃又道。“且陛下子嗣不多,公主更只有两位,大公主端庄秀丽,二公主更是乖巧可爱的紧,事事都是以孩子为重,这淑妃娘娘是再清楚不过的,要说陛下不疼爱子嗣那可当真冤枉了。嫔妃也是别人的女儿,终究是敌不过的陛下心头肉,亲生骨血的。你说是不是哪?淑妃娘娘。”
“懿昭仪说的在理,陛下是最疼爱孩子的,无论哪一位都疼爱的紧。令妃姐姐竟要拿妃嫔同皇嗣做比较,本来便是风马牛不相及,怎么能做比哪?姐姐难道还要同自己的孩子争宠吗?母亲不都是一心为子的吗?”杨淑妃微微皱眉,故作不解的询问万令妃。
“那是自然,陛下很是看重子嗣,对皇子更是看重,这一点淑妃最知晓了。”万令妃一时下不来台面,脸上不觉的面露怒色,两条细长的娥眉拧的弯弯曲曲的,额间的花钿皱在一起,言语中透漏出另外一层意思,大殿下是最受重视的,所有的嫔妃中唯独她生了大殿下。
“呕……呕……呕……”两人正僵持着,忽而听后后面座子上传来了一阵阵的干呕声,闻声而望去,便看到蓉婕妤正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捏着帕子捂住嘴巴,身边的宫女焦急的拍着她的后背,又端了一盏茶让她压压。
蓉婕妤干呕了几声也不见有东西从嘴里吐出来,只是娇好的脸已经因着涨的通红,犹如一朵经风吹的美人蕉,惹人心疼。她慌忙起身跪下来,向皇后娘娘认错,然而她的情况皇后娘娘是何等的明眼人,在坐的又是怎样的警觉,方才还沉浸在陆娆身上的目光,现下齐刷刷地皆挪到了她的身上。四下诧异,周遭突兀的静谧下来,人人屏住呼吸,只等着宣布大家心中已经明了的缘由。
“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失仪了。”她委声道。
“无妨无妨,起身,蓉婕妤可是病了吗?有看御医吗?”皇后娘娘关切道。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已经看过了。”她慢慢地起身,宫女立刻上前将她谨慎的搀扶起来。
“那御医怎么说?”皇后道。
“御医说并未有病,是嫔妾怀了身孕,才会频频作呕,方才失仪了,皇后娘娘息怒。”虽是如此委屈的说着,脸上却有着无法掩饰的幸福满足的笑意。
“啊哟,是吗?那可真是喜事啊,陛下知道了吗?”皇后娘娘的面上也多了些喜悦的笑容,赶忙问蓉婕妤。
“还没有来得及禀报陛下,昨日御医才给诊断的,陛下国事繁忙,不敢惊扰了陛下。”她的脸色恢复了娇红色,笑吟吟的说。
“哎呀,你实在是太过于懂事了,子嗣的事如同国事,也是大事怎么能不告诉陛下哪。本宫会亲自像陛下说起的,现在便着人通报陛下。在坐的可要恭喜蓉婕妤了,有福之人终究是有福的人。”
“恭喜蓉婕妤了。”众人点头齐声说道。
一时间陆娆的风头被蓉婕妤的孕事挤走的干干净净的,一点不剩余,看着所有人都在围着蓉婕妤道贺,她自个坐在后面只觉得凄凉片片。然而她在心中又暗自庆幸,本来自己在刀尖浪口上,一双双眼睛盯着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需要时刻谨慎谨慎再谨慎不可。现下所有的注意力都到了蓉婕妤身上了,所有的怨恨也都转移了,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蓉婕妤当真是有福气的,同那些雨露恩泽最多却始终无半点动静的人要有福气百倍。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得罪了神明,可见哪,人还是要多积德的,不然连个一儿半女都不得可如何是好哪。”讲着,万令妃将带着烧蓝缠金护甲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脸上,假意叹息道。“这女子的美好容颜固然可以得到一时的恩宠,可是自古红颜易老,女子的美貌很快就会逝去的,无子嗣没有依靠,美貌也不在了,当真是最可悲的事情了。”
万令妃的锐利如刀的目光流转到靳衍的脸上,刻意地停留在上面,死死地盯着靳衍的脸,像是要从靳衍的脸上看到使她心满意足的挫败感,然而靳衍始终未曾面露怒色,只颔首回应着她的目光。
“那里人人都那么有福气哪,诸位姐妹尚且年轻,有福无福的此时还说了不作数,当年万令妃娘娘侍奉了陛下三年有余后怀上了大殿下,人人都期盼着能有娘娘半点福气便心满意足了哪。”靳衍从容淡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