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提议后,不过几日的功夫陛下便下旨晋封了陆才人为陆美人,往上面晋升了一个品位,碍于靳衍的面子且特赐封号,一般美人的位份都是直接呼姓氏的。靳衍帮着一块想了想,算是靳衍帮陛下拿了主意,赐封号为“宁”,寓意着陆娆宁静温和的性格。有谁那里知道,她不过是面上的柔和,深处隐藏的心里也是细如发的算盘,只是她是个识相的,容易知足的,更是有自知之明的。明知道自己没有多大的能力,便主动去依附靳衍这棵大树,忠诚是必然的,她自己最清楚,因为靳衍好她才会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不会不懂。
更有先前靳衍对她山楂一事的先打后哄,再是施以援手的收服招数将她治地服服帖帖的,她怎能不知道靳衍的厉害,可以扶起你,亦可以绊倒你,将你摔得四分五裂,永无翻身的地步。
那便对靳衍表示忠诚与敬意的时刻她从来都不吝啬,总是把陛下赐予她的好东西独独留出来一份献于靳衍,不收驳了陆娆的面子,收了的话,本身就不多的赏赐,给了靳衍以后陆娆的库里便空了。于是,她只收下一半的分量,把另外一半回礼给陆娆,再把自己库房里面的赏赐拿出来一同当做回礼送与陆娆。如此一来,陆娆不但赏赐不减,反而更多了些。
“你自个留着用便可了,偶尔穿个艳丽的衣裳也是让人耳目一新的。”靳衍瞧着她如初的衣衫上添了的两个个翠玉垂丝宫绦道。
“嫔妾一切所得皆是承蒙昭仪的提点,不敢忘记半分,所以这些也理应属于昭仪的。”陆娆恭恭敬敬的讲道。
“这话说得,若不是你自个有本事,我提拔也是枉然,能够在陛下面前的脸是你的能耐,那么这些赏赐你拿着便是,受之无愧的。”靳衍微微一笑,朝着宫女端着的绸缎瞟了一眼,那是极好的且十分难得一种缎锦布料,宫中等级分明,能赏赐这样本不是陆娆这个级品该有的,可见陛下还是颇为宠她的。这缎面触手光滑柔软,色泽明丽,上面绣着的海棠花更是栩栩如生,拿来做长衣襦裙定然是能够让人挪不开眼的。还有那一对上好木料,精心雕刻制作的屏风,银丝线刺绣的花鸟风月图,以及右边宫女手里端着几块上乘的虫珀原石,还有一副名家画作,她知道靳衍平日里爱丹青妙笔。果然,陛下很疼她。
“昭仪折煞嫔妾了,册封礼陛下额外赏赐不少,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昭仪笑纳。”陆娆吩咐宫女将绸缎放在了左面的桌子上,她晋封得的大礼,送过来不受岂不是羞了她的面子吗?能够出手阔绰的送人礼品,不也证明了她此时的地位吗?也好,收着便收着吧。
“杜蘅、烟竹,将东西收好入库。”靳衍知会了她俩,她们倒也勤快,嘴也甜,打心眼里替陆娆的高兴,往后多了一个协助靳衍不人,她们自然愉悦。
“宁美人福康。”她俩齐声祝贺道。
“不敢不敢,还未正式行册封里哪。”陆娆谨慎的忙推脱道。
“陛下既然已经下旨了,后日便册封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美人还怕跑了不成,有我家昭仪在,美人何须操心这些。奴婢提前恭贺美人,愿美人前途无量,福寿安康。”姚桃和颜悦色的冲陆娆行礼。
“是哪,恭喜宁美人了。”杜蘅和烟竹二人也忙拘礼道。
“姐姐的人可真会说话。”陆娆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粲然笑着。
“姐姐也要恭喜妹妹了哪。”靳衍也跟着起哄。
行册封礼的那日是个晴朗的天,湛蓝的天空中飘着洁白无瑕的云朵,抬头遥望天空,有几只飞鸟从空中掠过,这万里长天使人心胸瞬间开阔释然,仿佛重新见到了天日一样,恰如她的前路,开朗了许多。
皇后娘娘面带微笑的端坐在中央上座,周围嫔妃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陆娆的身上,有靳衍和苏清婉的赞许,有万妃和嘉婕妤冷眼相待,更多的是悍妒将她层层包裹,灼灼的目光一双比一双锋利,面对这些,她有些喘不过气,只好故作不见。
陆娆的着装仍然同从前那般淡丽,月白色的刺绣长衣,樱色的齐胸襦裙恰好配她脸上的桃红妆,头上盘起了简单利索的高椎髻,蝴蝶翠玉海棠步摇上短短的三寸流苏碰撞着头发轻摇摆。她笑容谦和温柔,娇好的面颊犹如一朵刚摘下来的桃花般,那样的美好而脆弱。陆娆跪在皇后娘娘面前,向她行了大礼,聆听她的教导。
“才人陆氏,秉性敦厚,贤良恭淑,特赐封号为宁,晋封为宁美人。万望宁美人往后继续保持恪守妇人品德,温良恭谦的好品性,更要为陛下延绵子嗣。”皇后娘娘的话向来只有这几句,她摸不着的笑容依旧,抬手示意陆娆平礼。
“多谢皇后娘娘,嫔妾定当遵守。”她再次叩拜才缓缓地起身。
刚转身,还未回到自个的位置上,诸位嫔妃便已经开口来祝贺了。个个脸上笑得花枝乱颤,今个不知怎的,仿佛约好了似的,每人皆是着装艳丽,脸上粉抹红涂的描绘了精致的妆,亮丽的襦裙势必要压过陆娆一头不可,诸位嫔妃都晓得陆娆不爱艳丽的打扮。
“恭喜宁美人了。”蓉婕妤道。
“多谢姐姐。”陆娆拘礼谢过。
“是哪,恭喜宁美人了,熬到这个时候才有了出头之日实在不容易哪。跟你一起进宫的人家都是婕妤了,你还只是个美人,当真要叫她一声姐姐,好来日里找她讨教讨教。当然了,诸位皆是姐妹,我也是不吝赐教的,妹妹有空可到我这里坐坐啊。”嘉婕妤笑容灿烂用团扇半遮住嘴唇,她的声音尖细柔媚,即使这样酸酸刻薄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是无法叫人动怒。
“那如此,妹妹便先谢过姐姐了。”陆娆不敢破坏这么好的氛围,脸上只红了红,嘴上好言讲。
“客气,宁美人果然敦厚。”嘉婕妤轻蔑的瞥了她一眼从嘴里挤出这句话来,明着讽刺陆娆谦和的态度,心以为她不敢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