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晌午时天说变就变了,团团乌云滚滚而来,铺天盖地地翻滚着,顿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哗哗啦啦地直下。落在了屋檐的瓦片上,门前的大芭蕉叶上的声音在屋里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的,午睡时伴着落雨声入睡也是极其风雅的一件事。
陛下在大雨倾盆前到来了,午膳过后躺在她的身边稍作午休,下着雨水,冷雨冲散了夏日的炎炎气息,屋内也清凉了许多。她只着了一件蔷薇色绒锦外袍侧身躺着面对着陛下,料子上绣了点点梨花,宽宽的外袍压在了陛下的肩膀下,露出了她那一节白藕似的胳膊。卸去了手腕上的玉镯,五根玉指白白净净的不装饰一物,半合拢着手指,闭眼入睡,蝶翼般的睫毛弯弯的。
“蓉婕妤有了身孕,朕难免要多多陪陪她,有些日子没来你这里留宿了。”陛下的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歉意。
“应该大,婕妤孕中多思,害喜害的又食不下咽的,陛下可不就要多陪伴她,好让她心里高兴,平安诞下皇嗣。”她理解的笑着,不放在心上。
“等她过些日子,胎向稳了,朕会日日来你这里,弥补前些时候的亏失。”
“陛下说的跟天大似的。”她在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朕前几日给你的鸽血石指戒怎么不见你戴上?可是不喜欢吗?”陛下握起了她的手指,放在他的大手里细细端详。
“如此贵重的东西,可不是要重要场合才能戴出来,平日里得好好收着。”她依旧闭着眼睛。
“戴上它,那里分什么场合不场合的,朕喜欢看着你戴,你就戴上即可。”陛下攥着她的手指在嘴边吻了吻。
“好,明日再戴。”她合眼莞尔一笑。
“衍衍的手指跟玉似的,很是好看哪。”陛下说着而是放下了她的手,探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
“夸着手好,怎么往别处看,果真是滥情的。”她嗔怪道,伸手去推开陛下。
“衍衍那里都是好的。”陛下一把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吓得靳衍慌忙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她睁开眼眸盯着李适。眼前的人看了一年多了,有那么一瞬间对他产生错觉,然而很快被现实敲醒,陛下终究不是景行,这是不可对比的。同时她的心也不似以前那么软弱,容易动恻隐之心,她的心逐渐在一件件一桩桩事情的打压之后坚硬如铁,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冰凉。
“良人净是会哄臣妾。”她嘁了一声,全然不信地扭过头去。
“朕说的可是句句实话哪。”陛下搂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手急之下扯乱了她的外袍,将遮盖香肩的外袍扯了下来,露出蔷薇色的肌肤。
“臣妾傻了才信呢。”她的脸色露出一片绯红,伸手去拉衣裳,试图整理好它。才捏着门襟反而被陛下制止了,良人一手扯开了半边外袍,另外一只手去拉开系着袍子的腰带。一时间黑色的袍带系开,整个外袍散落,现出了赤条条的身子里面只着了一件纯白小衣,别的全然坦露在良人的面前。
“衍衍好似一朵蔷薇,朕要在你身上做蜂儿对花儿做的事儿。”刚说着,良人的吻便依了过来,双唇在她的脖领上厮磨,重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身上,她只再次闭眼受着,努力让自己迎合着他的动作。去伸手拉开良人的衣带,手指探索他的腰身,将他线条硬朗的腰搂在她的双臂里,手指狠狠地捏着他的肉身。
有风吹进了半敞开的里窗,屋内层层重叠的纱帐随着摇曳生姿,外头的雨水敲打着万物的声音过于响烈了,淹没了厚纱帘里的云雨之行的销昧入骨的碰撞声。
雨过天晴后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了,经过了雨水的冲刷,路上难免会泥泞不堪,陛下今个不回承乾殿,而是着人抬了奏章,来到揽月殿里批阅。靳衍同陛下处理国家大事的桌子隔了老远,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古书,或者执笔写诗作画,不去烦扰陛下。今日陛下要在此留宿,她早早的吩咐人去准备了晚膳,做的精致可口些,不要油腻,清淡消暑的最好。
沐浴的白汤芬香扑鼻,肌肤粉如初绽放的花瓣,然而花瓣上被蹂躏了斑斑点点的伤痕,脖颈上的青紫色疤痕夺目醒眼,她晓得这如何都是擦洗不掉的。穿衣时便寻了竖方领的长衣来,将它能遮挡便遮挡住,生怕让人看到了。
难得的暑气消除,怎么能不外出,陛下一心在批阅奏折上,她闷得慌,找了姐姐去近处赏花。经过雨水的洗涤,御林园的花朵又重新富有生机,开的越发娇艳了,朵朵花瓣上落满了雨滴。泥土芬芳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清凉舒心惬意。
靳衍折了一朵辛夷花走到姐姐的身边,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簪到姐姐的万缕黑发中,衬得姐姐素雅的打扮多了几分婉丽。
“见过懿昭仪,见过苏修仪。”嘉婕妤乘坐轿辇而来,远远地便开口行礼,走到跟前才慵懒的起身行礼,却也只坐在轿辇上,不见下来。
“婕妤平礼。”靳衍见此心中难免不悦,如此尊卑不分,礼节不讲。
“多谢昭仪厚爱,路上泥泞,妹妹出行穿了陛下赏赐的素锦玉鞋,不便下轿行礼,还请昭仪不要怪罪才好哪。”说着,她又低头行礼道。
“那里,那里,怎么会怪罪婕妤。既然是陛下赏赐的鞋子自然要好好爱护的,脏了可不是要毁了陛下的心意吗?”靳衍只眯眼微笑。
“昭仪实在宅心仁厚,善解人意。”听了这话,嘉婕妤傲慢之色愈加浮现出来,斜倚在轿辇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只是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妹妹穿了陛下赏赐的鞋子,必然是去见陛下的,看妹妹像是回宫殿的路线,怕是不曾见到陛下,当真是可惜了妹妹的一番精心打扮了。”靳衍打量了嘉婕妤一身颜色出挑的绢纱金丝绣花对襟襦裙,刻意用心修饰的桃花姬妆容,高高耸起的簪花发髻上簪着的金钗五色玉石海棠步摇,长长的流苏顺耳下垂。
“可不是嘛,妹妹白跑了一趟,到底陛下最疼姐姐,刚得了空闲便去了姐姐那里。不像嫔妾这般打扮的再美终究是无人欣赏的。”她媚笑着暗自叫苦,话刚说完,又开口道,凤眼转而盯着苏修仪,话锋一转。
“您说是不是,苏修仪,听说前个陛下留宿在苏修仪姐姐那里,却被蓉婕妤一句抱恙有病给生生的将陛下邀走了,这是多大的委屈啊,毕竟蓉婕妤动不动的就喊身子不爽。”她俯视着苏修仪讥笑摇头,满脸的得意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