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烛光被窗户缝隙里进来的风吹的来回摇曳,周遭静谧的能够清晰的听到蜡烛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动静,两人四目相望了一刹那,陛下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脖领的氛围,径直走向她来。
陛下只穿了玄色长袍寝衣,简易腰带松松垮垮的绑在上面,似是沐浴更衣后才来。他今个不应该在蓉修仪那里陪着吗?怎么突然来这里了,也无人通报,天色也晚了点。
“你叫朕什么?哥哥?”陛下放下手中的纱帘。
“陛下恕罪,臣妾失言了。”靳衍慌忙跪下低头认错。
“不怕,起来,来。”陛下不以为意,伸手去拉她起身,他的目光显得分外的柔和,直直的盯着靳衍的脸。
“臣妾知错,方才失言了,还请陛下宽恕。”靳衍迟疑的抬起头,撞到了陛下如碧水般清澈的眸光。
“从来不曾有爱妃用情的这样唤朕,你是头一个,衍衍若是喜欢,以后便这么唤朕吧。衍衍最得朕心了。”他脸颊微微颤抖,神色多是感动,目光中有一丝晶莹的泪花随着眼珠转动一闪而过。他伸出胳膊将她搂入怀中,与她一起掀起圆拱型门上的纱帘,进到内寝,坐在床沿上。
“臣妾那里敢如此冒犯称呼陛下。”靳衍只黯然神伤的强颜欢笑,看着陛下的神情,她心中更像是打翻了苦胆般,苦不堪言,极不是滋味。又不能当着他的面痛哭流涕,只能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强行憋回肚里去,只留满眶的盈盈泪水,要落下未曾落下。
“朕喜欢,由着你叫便是了。”陛下丝毫看不出她的疼痛,自顾自的说。
“是。”她僵硬的笑容,木纳的答道。今生今世,她只用情至深的喊过景行一个人,从前是,往后同样是,即使再喊他人,也与半分真情在的。
蓉修仪有孕时靳衍不曾道贺,也未曾送厚礼去,现如今她晋封为修仪了,前几日又向自己表衷心,她那里还能继续对她不近人情,便差了人送去了一份厚礼过去。这几天定然是踏破了她的门槛,来往她那里的人比皇后娘娘宫里去的都多,靳衍不喜欢那闹腾的场景,就命人去送,自个不去了。
恰好碰到姐姐了,蓉修仪请她过去帮着缝制小衣,她便拿了厚礼,替靳衍送了过去。
“眼下你同她,比跟我都要好了。”靳衍佯装吃醋。
“瞧你,怎么吃这门子的醋了,我也是做过半路母亲的人,能够明白她此刻的心思。与她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多聊几句又有何妨,终归跟她才深交不久,这情分那里能跟你相提并论。”姐姐指着她的额头嬉笑斥责。
“是,是,都是做过母亲的人,留我这寡汉一样的人,甚都不懂,你们有话说,且说去吧。别来我处了,蓉修仪我我不要了,她以后便跟着你,有你护着她,最恰当不过了。”靳衍不屑的扭头撅嘴。
“知道你爱吃醋,那你还不抓紧的,早些做娘,那咱们三个,可不就是有话一起说了吗?就数你最爱管教,最严格了,也不知是那个不开眼的投到你这里做孩儿,可有的受喽。”姐姐越说越想笑,越说越没谱了。
“可不是吗?我就是那凶狠的婆娘,以后你们有了孩子通通交给我管教,非得好好理教理教不可哪。”说罢,她撸起袖子,作势要抄家伙。
“看看,看看,说你傻,你还真犯浑了,不怕人笑话,越发的不成体统了。”抬手作势要打她。
“老实说,看姐姐与蓉修仪这般好,也可知修仪并非老谋深算的人物,她若真的如狐狸般狡猾,断断不会投到我的门下的。这倒让我有了想要收下她的心,毕竟多她一个添了麻烦,可也有了帮衬不是。且不说她会不会生下一位皇子来,就算是生下了一位公主,这宫中子嗣甚少,将来也是个依靠,陛下总会会念及到蓉修仪的。”靳衍收起了顽劣的笑容,正经道。
“蓉婕妤能够收入麾下也是好的,她不是那种狡黠的人,凭着我这些日子同她近处,也了解了不少。装,细节是装不出来的。她现在也很害怕,想想那许多的前车之鉴,她是日日担忧,难怪人会瘦了一圈。”姐姐收回手,端着紫砂茶壶往茶杯里续茶。
“那便暗中照料着她吧。”靳衍用手捧起来姐姐为她倒的茶,茶香浓厚,入口甘甜。
夏日里草木繁茂,蚊虫也多了不少,整日里在耳边嗡嗡作响的,很是烦人。索性在凉亭里也焚烧起驱赶蚊虫的香来,将香炉放置一边,青灰色的烟雾徐徐升起,虽说味道浓烈,却被花陷害冲淡了很多。
说是做个花果宴席,可也不过就一些寻常糕饼菜点罢了,一道鲜美桂花鱼,醇香的玫瑰花茶、槐花菜、粉红色水晶樱花糕、糯米凉糕、颜色极好的芙蓉香蕉卷。水晶梅花包很是得人喜欢,红烧麒麟面大家也进了些,油焖鲜菇,椰子盏靳衍最喜欢了。
在自个的庭院里找了两三个人来品尝,姐姐和蓉婕妤来了,陆娆宁美人身子不痛快便推了没有来,说是中了暑气。靳衍连忙让许巍御医去给瞧瞧,吩咐做些清爽可口的给她送了过去。
“姐姐这里的吃食最好吃了。”斓才人萧慎也到了,她常常要到靳衍这里,尤其是这断时间,陛下来的少了,靳衍得空了,她少不得多来几趟。以往她皆是聪明的避开陛下,能不碰面绝不碰面,对陛下有极大抵触似的。
“那便多吃点,吃不完就包到食盒里给你带回去,瞧瞧你呦,都吃到脸上了。”靳衍拿了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糕点粉。
“嘿嘿嘿,姐姐对慎儿真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她低头用手拿了莲花卷来大口大口的吃。
“狼吞虎咽的,你那里是不给你吃饭?还是饿了几天了?”苏修仪打趣道。
“那里,那里,有姐姐们在,他们不会怠慢我的,只是衍姐姐这里的东西那能天天见,可不要往饱了吃嘛。”刚说完,手上的莲花卷吃了一半。
“能吃是福,慎儿就多吃点。还长个子哪。”靳衍递了给她芙蓉香蕉卷。
“怕是不长了,这一年多来我都不长个子了。”讲到此处她失意的摇了摇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边的腮帮子装满了吃食,鼓鼓的,像个松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