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一百零六十四章:自顾影欲下寒塘
    宫人们老早的摘了湖里的莲花放置在室内,早上不似中午那般炎热,所以花香也格外的沁人心脾。在旧殿的头一夜陛下留宿在靳衍处,昨天搬进去住的匆忙,加之晚宴,各宫嫔妃歇息的比较晚。陛下昨天喝了不少酒,自从蓉修仪的孕事后,他近日里情绪一直比以往好,兴致也尤其的高。

    天刚蒙蒙亮,靳衍便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又是一场惊魂噩梦,她的额头上出了些细细的汗水,外袍的后背上被汗水浸透了一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只手掀起床帘,向窗外眺望,东方初拂晓,刚露出鱼肚白,周围的一切十分的静谧,屋内仍暗暗的,烛台上的蜡烛燃烧殆尽了,只余腊泪坍塌了一堆。

    她深呼一口气,放下了帘子,身后有胳膊环绕了她的肩膀,陛下睡眼朦胧的,声音懒懒的。

    “又做噩梦了?”陛下的脸贴在她的脖领上,关切的问。

    “嗯。”她点头。

    “别怕,朕在这。”他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万分柔情,在空旷寂静的拂晓中让人心头温暖。靳衍不再作答,只转过身子来,张开双臂环着良人的腰,将脸贴在他坦露的前胸处。

    眼下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躺下后她仍旧将脸伏在陛下的前胸,左手环抱住他,陛下的手抚在她的后背上,万籁俱寂,只有呼气声听得清楚。

    今日陛下邀她一起乘船赏荷,她着意选了渐变粉的裙裳来穿,裙摆处用浅粉色的线绣了莲花绽放的图样,转动腰身时裙裳跟着画圆,恰似莲花开,好一个莲花仙子。

    陛下穿戴整齐后走了过来,她还在铜镜前描眉,本身柳叶眉与她相搭,她的容貌有几分英气,将柳叶眉画粗一点直一些的眉毛很能将她的英气衬托出来,今日穿着多有几分仙姿,便画月眉以此搭配。

    “朕来替你画如何?”陛下凑到铜镜边。

    “但凭良人施展。”她将铜黛递给陛下。

    陛下接过来去后先是用手端起她的下巴仔细端望了两眼,而后执眉黛替她仔仔细细的画,他画的很是认真,下手知轻重,那里该重,那里轻描,手法很是娴熟。一会子的功夫便已经画完了,这柳叶眉已然成型了,眉色略重,不过衬她正好了。

    “衍衍倾国容貌,果然名不虚传。和亲皆是长公主,朕记得那时便有人同朕讲二公主样貌更加出众,同那些个袅袅婷婷的红华佳丽相比较,你更加绝世独立,如今不负朕所期盼,你当真不同凡响。”陛下意足欣然而笑,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眯起狭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靳衍不动声色,紧闭唇角,对陛下回以锐利冰冷的目光。眼前她的所有资本便是这副皮囊,这仪态万端的盛颜了。陛下宠爱的便是她的容颜,以及一丁点她那带有不驯的秉性。为何只是一丁点,只因陛下乃万人仰仗,他是骄傲自负的,无人敢不顺从,靳衍亦不例外,在他的面前多是作出无辜清洁的姿态,以此博取他的怜爱。

    良人携她的手走出内寝,桌上摆好了早膳,与陛下一同落座。粥软糯蜜甜,食了一碗后仍意犹未尽,便再盛了一碗,这一碗刚盛到手里,隐约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奔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有女人的啜泣声。靳衍大觉不好,胸口顿时惊跳不已,放下了手里的瓷碗,回头看去。立刻听到了有人来报,季桑公公的脸色亦是惊诧的,身后的一个宫女更是泪流满面地跪倒在地上。

    “陛下,蓉修仪出事了。”季桑公公沉重道。

    “出了何事?”陛下猛地侧过脸盯着地上的宫女问。

    “陛下……陛下……快救救我家修仪吧……她快要不行了……呜呜呜……修仪快不行了…………”那宫女痛声哭诉,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朝陛下叩首。

    “那还不赶快去传了御医来。”宫女的话使陛下面容失色,旋机从座子上站了起来,将筷子摔在了碗上。

    “陛下莫要动怒,咱们一道去看看吧。”靳衍坐起来,回头望着那个宫女问。“可有找了御医去看,要找平日里给蓉修仪安胎的御医。”蓉修仪既然已经投靠到她的门下,成为她的臂膀,听到她出事,自己的心里难免惶惶不安。

    “这一大早的,定然是混乱不堪的,说不定还会有血腥,你不要跟随了,好好待着吧。”陛下转脸对她温和讲。

    “蓉修仪怀有皇嗣,有了陛下的孩子,陛下视孩子若珍宝,臣妾也是十分珍视的。蓉修仪出了事臣妾心里也不好受,请陛下让臣妾一同前往。”她俯身行礼。

    “好。”说罢,即可起身前往蓉修仪住处。

    因为是清晨,各种嫔妃都在外洗漱,蓉修仪刚出事立刻请了御医,又着人马上请了陛下。他们刚到殿里时只有宫人和御医在忙里忙外,宫人们进进出出,匆匆忙忙地端了汤药和热水,里面只听到呕吐的声音。这情景让靳衍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婉姐姐那次小产的事情同这里简直一模一样,使她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御医还在里头,陛下只能坐在外头的正殿里焦急等待着。

    蓉修仪贴身宫女刚从里面出来,便被靳衍拦了下来,问她事情的缘由经过。那宫女一看到陛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上前跪倒在地,索幸她失魂落魄,眼泪早就哭完了。

    “今日早晨修仪醒的早,因是怀有身孕,修仪常常感到饿,宫人们都是时时备下吃食,今日也不例外。修仪用了膳食之后便又睡下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肚痛难忍,呕吐不止,且吐的是血。立刻去请了御医,御医诊治说是中毒所致。恳求陛下彻查此事,修仪平日里都会吃的膳食里居然出现了下毒的事件,实在骇人。”宫女即愤怒又惊恐万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瘫坐在地上,对着陛下连连叩首。

    “岂有此理,简直荒谬,马上着人去查,把修仪吃的膳食逐个的给朕检验,不能放过一个,现在便把宫里侍奉的人拉去少府的监察司去给朕审问。”陛下闻之大怒不已,脸色被怒火烧的铁青,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蓉修仪现下如何?孩子可还能保住?”陛下急忙质问道。

    “陛下,只怕是……万莫讲孩子了,御医说能够救回修仪一条命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宫女讲到此处过于伤心,用帕子捂住嘴巴,哽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