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想法,也是大胆的很哪。”苏清婉听了她的话,多是张口结舌,被她说的接不上话茬,她竟然把陛下比作负心人。
“我姐姐实在太懦弱,她的夫君就是抛弃了她,又娶了别的女人,姐姐只能独守空房,还要操持家务。那女人生下孩子之后就没有了姐姐的地位,现在姐姐过的连妾都不如。”尔岚说起来很是伤心,连连叹息,既埋怨姐姐懦弱无能,又恨姐夫恨得咬牙切齿。
“我要嫁的郎君,定是要能够与我同度一生的,不负我的。”尔岚正色道。
“能够嫁的如意郎君,相守到老一辈子是女子最大的幸福了,愿你能够顺心如意。”她又喃喃自语。“我只能空想了。”
“你也想嫁个疼爱自己的如意郎君,不想嫁给陛下呀?哧……这里的女人还想被陛下临幸哪,她们真是傻啊。看看你,就觉得陛下真真不能依靠。”她失望摇头,翻了个身。
“其实,并非富贵荣华才是最好的,能够与心爱的人相亲相爱一生才是最好的。”苏清婉黯然神伤。
“你和那些个只知道荣华富贵的女人很不一样。”苏清婉隐约看到她眼睛上的亮光。
她实在不曾想过会有尔岚这样想法的女子,把她被嫁祸的罪行看的理所应当,甚至太过心慈手软了。因为在尔岚的心里,她的郎君必然对她忠诚,否则就是不可饶恕。尔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期望,不正是她的期望吗?
天刚蒙蒙亮,就得起来洗漱做事了,她们统一穿了暗红色的衣裳,系了围裙,撸起袖子方便做事。冷夏宫不仅关了有罪之人在此劳作,还有粗使的宫人,这些宫人做的事情所有后宫事宜,苏清婉现在知道了自个的裙裳、被褥、帘子…………都是这里浣洗的,以及各种笨重的活计,全是这里做的。
只是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些宫女是流动的,被打到这里的罪人是永无出头之日的,一辈子劳作到死。
苏清婉肩膀担起扁担,去井边挑水,即使她不嫌累,可终究从来都没有做过,乍一开头,需要适应。
到了井边时东方的亮起赤色霞光一片,那红色的红云像是天边燃起了烈火一般,美不胜收。她极少见到这样的情景,禁不住愣在原地了。
这口井很足有半丈宽,她小心翼翼地站在边上,生怕不小心滑了下去。连看那井眼都不敢,把桶用绳子栓在上面,直接扔了下去。清晨的水位很高,她只需稍稍放一点绳子即可。
待到放进去木桶了之后,她谨慎地站在那里,抖动着木桶,好让它装满。她刚将头探到水井的位置,定睛一瞧,先是愣了神,不由得好奇仔细去看。这一瞧不打紧,吓得苏清婉魂飞魄散,失声尖叫,两条腿直打哆嗦,丢了绳子,扬身倒了下去,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怎会如此?老天爷……”苏清婉用颤抖着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吓得她面如死灰,双目瞪的圆圆的,盯着那口井。想要站起来,奈何两腿被吓得软弱无力,一点劲也使不上来了。
方才摆弄那木桶时她看到了打井里漂浮着一具尸体,穿着宫女的衣服,被泡在水中,头发散乱不堪,面色青白的如墙灰。红色的裙子在井里荡漾漂动着,白色的衣裤十分显眼,尤其是那双死鱼一下的眼睛,仿佛她还活着,随时会从井里一跃而起,瞧见了让人胆战心惊,彻夜难眠哪!
“何事如此尖叫?出了何事?”来了一位太监,听到她的叫声后,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
“那里……那……”苏清婉伸出抖得像筛糠似的手指,指向井边。
“咳,又一个漂子。我啐,死哪里不好,非给我投井里了,糟蹋水,磕碜人。嘁……”那太监不满地瘪嘴骂骂咧咧地走上去,停在边上,往里面瞄了一眼后又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那是死人啊!”苏清婉见太监一副见怪不怪地神色,不觉哑然。
“甭怕,这是常有的事情,你是新来的吧,以后啊,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见多了也就跟我这样无所畏惧了。”太监见她吓得不轻,忍不住嘲笑了几句。
“她为何要寻死?”苏清婉像是在问自个,她何曾未想过一死了之,可她若是死了,更像是畏罪自杀了,还未给自己洗清冤屈,怎么能够死去。
“这,多了……有跟侍卫偷情被发现的……有受不了劳作的……更有犯错经不住受罚的。总之乱七八糟的原因,多了去了。我劝姑娘一句,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就在这待着,我去叫人去,把她捞上来。”说罢,太监抬腿要走。
“不行,等等我,我要走,怪吓人的。”苏清婉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要跟着太监一道走。
“哎,我说新来的你咋不识好歹,你不是来挑水吗?走了水还怎么挑?我一会喊了人直接就捞上来了,很快就完事,之后就能挑水了。你都给吓跑了,还咋挑水,不挑水?你向被罚啊,不识好人心。”太监没好气的啧啧道,他话不好听,可也是好意。
“多谢公公。”苏清婉停住脚步,眼看着太监独自一人走了。
她孤身一人站在距离井的不远处,一想想井里面有个死尸正漂着,她的心里就直打哆嗦。后背一阵发凉,隐隐约约觉得后脊梁骨有阵阵阴风吹来,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就那么直挺挺地伫立在原地,不敢回头,不敢四处张望,生怕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了,再把魂吓掉了。
“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您保佑,求您保佑……”她双手合十,闭眼喃喃道。
那太监倒也是脚步利索,不一会子的功夫就领着几个人过来了,见他们走来苏清婉送了一口气,赶忙让开。那群人许是见惯了,未瞧见脸上有半分恐惧的神色,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片刻功夫就把死人给捞了上来。
泡的肿胀的不像话,仍然依稀能够辨认出五官,尸体僵硬的躺在草席上,浑身都是水,淌的席子上到处都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宫女,这如花般大好的年华,就那么一时想不开投井自杀了,多可惜啊。有些人想活都过不成,被人费尽心机害死,有的人偏偏那么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