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一百零七十二章:星月一天云万壑
    放置在草席上之后便寥寥草草的给裹了起来,两个年轻力壮的侍卫抬了出去,就这么扔到外面的乱葬岗里焚烧掉了。如此花季般的年岁就这么死去了,就这么如同牲口般薄葬了,怎能安息?

    彼时天已大亮了,深蓝色的天际中浮动着狭长的灰色云彩,东方的太阳冉冉升起,远远望去,那红色的圆点犹如一滴血,被镶嵌在了天上。不远处响起了公鸡悠长尖利的鸣叫,一声接着一声,进入耳朵,总会有种恍恍惚惚地错觉,仿佛一切都尚未发生,她还未曾进宫,还在自己的府中,她还是个不通人事的少女。

    听到身边的催促声和咒骂声,苏清婉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井边,惊魂未定的她伸出双手去拉木桶,再次将桶掷到井里,装了满满一桶,使劲儿力气才将它拉了上来。此次俯首再望去,望向井中,唯有清澈的井水,深不见底。

    陛下一连数日未曾踏足揽月殿了,可见婉姐姐的事情对她的影响,连带着她一同被疑心,被冷落了。那日去请了太后娘娘,可始终都未见太后的身影,原是她刚听到蓉修仪出事后心痛难受,本来旧病未好,现在又因这事伤心不已,宫中子嗣甚少,太后最忧心的就是这次。结果出了这档子事情,太后那里还受的住了。

    陛下做主将苏清婉废黜之后太后还曾责怪过陛下事情太草率了,苏清婉侍奉过太后,太后是何等聪明的人,那里有人能在她面前做这些年的伪装,况且苏清婉一向温婉,要真心做坏事,她早做甚去了,那里用等到今天。如方才所说,太后多么深算,她晓得这其中定有冤情,碍于眼下证据确凿,无法替苏清婉翻供,便下令到了冷夏宫里,好生看着苏清婉,不许她寻死觅活,必定要完完整整的,如有任何闪失,定要拿冷夏宫管事的试问。

    如此一来靳衍放宽了心,对太后感激不尽,毕竟她在外头哪,即使再拿钱财去打通里面的关系,难保万令妃那边不动手。这样一来,有太后的口谕,谅万令妃也不敢违背了太后的意思,立刻动手杀了苏清婉,靳衍便有机会在这段时间寻得时机。

    “昭仪,请簪花。”姚桃端了一盘刚从外头摘下来的花,上头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有粉色牡丹,淡紫的木槿花,玉白的木兰,淡粉的荷花。

    “不了,拿下去吧。”靳衍瞟了一眼,也无心思在妆扮发髻。只梳了简单的螺旋发髻,上面插了一根檀木翠玉珠花簪,略略修了容色,只用桃花胭脂粉涂抹开来,让憔悴的面容添些颜色。

    “昭仪莫要过分忧心,当心自己的身子。”姚桃把盘托递给身边的宫女,示意她拿下去,退下不用上前伺候了,眼前只有她们二人。

    “说来容易,我岂能不烦扰。”她无奈的摇摇头。

    “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姚桃含笑问。

    “你对我衷心耿耿,有话直说就是了。”靳衍浅笑,姚桃在她入宫的一年多来,同烟竹一起照顾她的起居,细心体贴,身为掌事宫女,事事想的周到,将揽月殿管理的井井有条,后院不乱,靳衍才有了许多心思,在前殿谋划。

    “不可自馁,昭仪需得振作。”姚桃眼瞧着靳衍这几日忧心忡忡,整日食不下咽,只一味的躲在揽月殿中,不肯出门见人。只有在杜蘅外出办事回来,问她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才会有那么一点精神头。

    “女为悦己者容,我又为谁容妆哪?”她抬眼瞧了铜镜中呈现出自己的容貌,那几分英气如今也暗淡了下来。

    “为女者为悦己者容,那人若不在,便为自个容,女人本就不容易,何不对自己好一些。”姚桃笑吟吟地拿起了描唇笔,到底姚桃年长许多,对人生中的事情领悟的透彻,对世态变化看的淡,对人心看的开。

    “你说的是。”靳衍转首微笑。

    “让奴婢侍候昭仪上妆吧。”姚桃举起了描唇笔在她饱满的唇瓣上小心细细描画,将它绘的如同枝头上的花瓣般媚丽,在两边的眼角上涂了一点红,更是锦上添花。

    杜蘅从外头近来了,她手里拿了几串红色的果子,那果子红去滴血,比珍珠还要小巧,近瞧着含血欲滴的晶莹亮丽,很是好看。

    “公主不肯簪花,这果子如何,食用起来酸涩,可是插在头上却是别有一番韵味。”杜蘅在她发髻上比划着。

    “你这蹄子,拿了什么东西便往我头上簪,越来越活泛了。”靳衍嘴上说着,脸上却禁不住露出笑容来,伸手在果子上拂过。上面的叶子都摘了,只剩下红果子了,乍一看还以为是红宝石镶嵌在了檀木上做发簪,比那些金玉满头更显脱俗。

    “公主看着也喜欢,奴婢给你簪上吧!”

    有杜蘅在跟前侍候着,靳衍便让姚桃到外头忙碌了,有些话太多人知道了反而不好,就因为姚桃衷心,才怕万一连累了她。

    “陛下即使不来揽月殿,召见其他嫔妃也是鲜少的,大多数都是承乾殿批阅奏章,公主不必忧心。”杜蘅说。

    “他想来便来,如今我越发的不稀罕了。若不是因为婉姐姐的事情,他来我便用心殷勤奉承,不来我反而乐得自在。莫说我无情,经过婉姐姐一事,我算是对陛下失望不已了。”靳衍扬了扬脸,在镜子里照杜蘅簪上去的红果枝子,冷冷的笑在她脸上滑过。

    “让你打探的消息打探的如何了?”她将檀木发簪往里扶了扶。

    “叶青还活着,只怕是过不了多少日子了,奴婢曾经偷偷地去见过她,要她不要死,好好活着,没有人怪罪她。只怕,等风声过去了,要不了几时她就被人给害死了。”杜蘅面露难色。

    “没有立刻仗杀她,万令妃还留了她一条狗命算是开恩了,毕竟太后发过话,罚她去做苦力。面上说她是共犯,才惩罚她的,呵……共犯也要看罪责,她那滔天大罪,不刮了她?留她的命?那是太后在给我们机会,等到我们站到翻供的机会后,叶青就是活生生的证据。”靳衍语气多了一分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