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婕妤千万莫要将嘉婕妤的话当真,她那个人向来嘴上没有分寸,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可不要到陛下那里告发了她。嘉婕妤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定会将你的恩德铭记于心,来日报答你哪。”靳衍走到婧婕妤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婧婕妤同样不解的回头,靳衍背对着嘉婕妤冲她眨了眨眼睛。
“哦,我当什么大不了的,嘉婕妤就喜欢说笑,大家都是姐妹,我怎么忍心告发嘉婕妤,让她受罚,受冷落哪。懿昭仪说的是。”婧婕妤会心一笑。
“你还不赶紧谢谢人家婧婕妤?”靳衍见她愣神,朝伸手推了她一下。
“多谢婧婕妤了。”嘉婕妤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只是啊,嘉婕妤,虽说咱们仨感情甚好,不会将你方才的言行放在心上,今个我在这里说好了。可别人不一定啊,若是他日陛下还是得知了婕妤在背后议论,一怒之下惩罚了婕妤,那婕妤可怪不得我们了,要怪只能怪自个的嘴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可我仍然要讲,婕妤啊,祸从口出,你该好好的管管你的那张嘴了,省的以后惹了天大的麻烦。”靳衍无奈的摇头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微微闭眼,凝视着恍然失措的嘉婕妤。
“嫔妾谨记在心。”她反而不知如何顶撞靳衍了,本来想教训教训看着不顺眼的婧婕妤,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三句话,两句话弄得自己又是道谢,又是知错的,还挑不出毛病,就是万令妃审问她也不过如此了。
“好,虽说罪责免了,可本宫恨铁不成钢啊,生怕你这张嘴又生出事端。嘉婕妤在此站着好好思过两个时辰吧,外面日头大,再晒出个好歹来,就搁凉亭这反省反省吧。”靳衍倒真真是一副替她担忧,操碎了心的神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挥了挥衣袖。“走的时候向我通报一声,几时了?现在就开始吧。”
“是。”嘉婕妤一时无法反抗靳衍的命令,望了望外头的烈日,心中怒气冲冲,又无处发泄,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如今只好老老实实地思过了,求救万令妃会把事情闹大了,陛下知道此事了,再问懿昭仪和婧婕妤,她俩再净挑坏的说,自己可就真不是思过那么简单了。她真想立刻就走,不顾靳衍的颜面,可她怕陛下会惩罚她,冷落她。
靳衍弯了弯嘴角,连应都未曾应一声,扭头转身便离去了,缓缓地走到回廊上,向回去的路上走去。婧婕妤尾随其后。出了凉亭以后,走到看不到的地方,婧婕妤忍不住爽朗的笑了,算是出了口恶气了。
“多谢懿昭仪。”婧婕妤行礼道谢。
“叫婕妤受委屈了,方才婕妤的耿直反驳本宫很是欣慰。”靳衍点头。
“嫔妾同苏修仪一起进宫的,算是老早就相识了,这些年她的为人如何嫔妾心中自有一二。”婧婕妤低头思量道。
“婧婕妤是个明白人,今日之事后嘉婕妤难免会同你过不去,你可要谨慎些才好。”靳衍拍了拍她的手提醒道。
“哼!”她和颜悦色的轻哼了一声,“她很得陛下喜爱,嫔妾并无意与她争夺。”她语气中多是不屑的语气。
“婕妤是个性情中人,陛下会看到婕妤的好的。”靳衍眯眼看着她嫣然一笑。
“宫中明珠甚多,光芒四射,嫔妾不过尔尔,那里能够让陛下另眼相看。”婧婕妤垂下眼睑,不觉黯然神伤,似乎察觉到靳衍在此,不好难过,旋机面露微笑。“懿昭仪是明珠中佼佼者,自然恩宠万千。”
“婧婕妤也知道恩宠万千,亦是集仇恨万千,大家各有各的苦衷吧。本宫瞧着婕妤很是喜欢紫玉兰,婕妤气质出众,恰如紫玉兰一般淡然幽香,独立色彩。”靳衍盯着她发髻上簪了一朵紫玉兰,之前也常常见她在发髻上簪上几朵的。
“嫔妾觉着好看,就簪到头发上的。”她伸手去触摸头上的紫玉兰,听到靳衍的称赞,脸上浮起一片绯红。
“御花苑那里给本宫送来了两盆紫玉兰,本身素日里不爱这些花花草草的,许多都是从外头直接折了回来的,看婕妤很喜欢,不如就送给婕妤吧。烟竹,去吩咐人将那紫玉兰话送到婕妤的宫里去。”烟竹立刻回宫着人去做了。
“多谢昭仪了。”婧婕妤并没有急着露出殷勤的笑脸,反而有些惶恐。
“一点点的小心意,还望婕妤不要嫌弃才好呢。”紫玉兰说珍贵也不过是花而已,但贵在收礼的人喜爱,投其所好才是上乘。
“婕妤客气了。说了会子话,这脸上的汗都能淹了脂粉,本宫先行一步了。”说罢,靳衍转身离开了。
靳衍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朝葡萄园那里去了,今年的葡萄长势喜人,已经发紫成熟了,有一大半都摘了供给各宫主子了。她不爱吃这些酸的,只是喜欢看一串串的果实。
“公主何必要拉拢她,她压根无意。”杜蘅不解。
“若是平日里无辜拉拢,她肯定不会倒戈到咱们这边的,可今天嘉婕妤有意刁难她,咱们替她出了口恶气,报答不报答,嘉婕妤铁定认为我帮婧婕妤,就是跟我们走的近。婧婕妤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她,更加知道落魄了被人欺凌实在难受,要么她愈加避世,要么不想被人欺负就得倒戈。这宫里那么现实,容不下婧婕妤这样性格清高孤傲的人。就算她不倒戈也无所谓,教训嘉婕妤咱们就当是为了姐姐出这口气吧。”她淡然笑道,弯曲的走廊上烈日当头,她忙举起水墨江南八角扇挡住脸。
“但愿婧婕妤识趣,能够拜在咱们的麾下。”杜蘅若有所思。
“方才见她敢于直面怼回嘉婕妤就知道她是个硬骨头,虽然不屑于耍手段争宠,却也是个有骨气的,不是胆小怕事的。咱们需要她这样的人,如今姐姐被害,陆娆自身难保,我亦被疑心,慎儿需要我庇护,慧昭仪在陛下面前分量不重……”说到这里靳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打这边过去时距离不远处就是长年宁静的清远殿了,细想起来她还从来都没有去过娴妃娘娘的宫中,也难怪,仿佛别的嫔妃也向来未曾踏进那冷清的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