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的请安,嘉贵仪的位置上都是空空的,她也从来都未曾出宫见人过,只说她的病未好,所以不宜出门。靳衍望了一眼空位置,转首冲慧昭仪会心一笑。
天气逐渐转凉了,半晌午的阳光不再烈的让人厌恶,而是暖暖的,温和的犹如一杯茶水般想要人握在手中。不知不觉浅秋渐至,湖里的荷花已经败的差不多了,只剩余湖心处还有一大片,那里有一处凉亭,专门到了夏日里陛下到那处赏荷花的。陛下近日里繁忙于国事,皇后娘娘想着得空了去湖心亭里赏夏日里的最后一后一拨荷花。
“你不晓得,嘉贵仪找那两只猫都找疯了,可宫里猫那么多,猫又生性活脱,她可真是大海捞针啊。”慧昭仪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连葭办事利索,将那两只猫抓了起来,打死烧了一埋,毁尸灭迹,她这回是找不到任何地方发作了。”靳衍冷笑道,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怨恨方才消了一点,想着这才是个开始。
“两位昭仪娘娘还不知道吧,奴才今个从少府领了东西回来,恰好路过了嘉贵仪处,虽说贵仪闭门不出,可她屋里闹腾的外头都能听到了。”连葭垂首积极的禀报与靳衍听。
“是吗?都好几日了,她还是那个样子,不见好吗?”靳衍假意自顾自的问。
“她要是好了还不早就出来见陛下去了,那里还会在宫里哭闹不止啊。”慧昭仪掩唇笑着。
“也是,就她那个性格。此事多亏了姐姐了。”靳衍感激的朝慧昭仪拘礼道。
“妹妹说那里话,还是你的计策好。”慧昭仪忙上前扶住了她的手,她的脸上浮出一抹谦和的笑意。
“连葭领了月例银子也不知道给自个添点什么,怕是把银子都寄回家了,去你烟竹姐姐那里领些金子来,领事内监总会有许多用的地方。”靳衍打量着连葭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道。
“哎呦,昭仪您前几日才赏了奴才,这又赏奴才敢领。”他嘴上惶恐的推辞着,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
“你前些日子辛苦了,替本宫冒了那么大的危险做事,我岂能亏了你。本宫听说你姐妹要嫁人了,女人一生就这一次,可要办的体面点才行,你姐妹的嫁妆操办事宜需要的银两本宫都包了。烟竹去给连葭算算,多给些,得叫他这个当哥的让相亲们说他尽职尽责。”靳衍逐颜笑着吩咐烟竹立刻着手去做,连葭对她十分忠诚,也肯为她做冒险的事情,坐起事来干净利索,不着痕迹。这样能干的人又衷心,实在难得,她不愿意苛待了他。
“哎呦呦!多谢昭仪娘娘大恩大德,奴才……奴才替家人谢谢昭仪了。”连葭诚惶诚恐地忙跪在地上,朝她感恩戴德的磕头。“奴才家境贫寒,得蒙昭仪娘娘再三照顾,奴才唯有以命来办法了。”他感激涕的流着眼泪,用袖子胡乱擦了擦,他不曾想自己还会有今日,从一个任人欺负的软弱太监,到如今风光的一宫掌事内监,并有一位慷慨的主子,他如何不衷心不二。
“快别哭了,起来,擦擦泪,跟着你烟竹姐姐去吧。”靳衍看他这个鼻涕泡冒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急忙让他起身去领赏。
烟竹和连葭前脚刚走不久,后脚杜蘅便过来了,见她面上带着几分傲气的笑容,便知道事情进行的很是顺利。
“瞧你,走路都要颠颠,不怕人笑话。”靳衍嬉闹着说。
“有好事奴婢自然高兴了。”杜蘅笑得委婉,她掂着水红绣百蝶恋花褶皱襦裙恭敬回答。“奴婢已经打探清楚了,嘉贵仪的伤好不了,一直在严重恶化。连葭的主意实在是妙不可言,嘉贵仪的脸和身上烂的像裂开的枯树皮一样,用了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了。”
“嗯,一个宫中的女人,尤其是向她那种,无容貌可仪仗,那就等于失去了一切了。”靳衍沉下脸,伸手将腿上的藕粉色如意百褶月裙抚正,冷静的听杜蘅讲完,心中波澜平静,并没有十分愉悦的快感。
“你不必心软,这是她自作孽不可活,活该受的。”慧昭仪见她面无表情,以为她心中不忍,对嘉贵仪的事情感到内疚,她忙上前安抚她。
“是啊,她自己作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她望着裙上的暗花出神,抿嘴浅笑道。
一品红,一种毒性很强的花卉,全身都是毒,特别是茎叶里的白色汁液能引起人体皮肤红肿溃烂,人若误食了其茎叶,重者会有毒死亡的危险。
连葭老家便有野生的这种花卉,他识得这个,也知道那里有,靳衍吩咐她取了一品红的汁液和茎叶捣碎成汁,把之前抓了让慧昭仪训的猫拿去,全身都涂上这种毒草的汁液,尤其是爪子上,更是按着侵泡在里面。
盯着嘉贵仪什么时候去陛下那里,就立刻隔着墙放猫去扑她,如此一来她的伤就形成了。慧昭仪养了那么多年的猫,自然对训猫有一套,靳衍无心养猫狗啊的,慧昭仪又故作神秘,她也懒得问。
一品红那花开的红艳艳的,红的犹如人的鲜血般耀眼,毒性却也强到害人无形。嘉贵仪一直都有对一碰猫就身上起痘,红肿疼痛,她以为是同之前一样,御医也并未查出原因,就当作是简单的对猫毛发不适来治,如此一来,等到发现眼效不大,即使加大重量也于事无补了。嘉贵仪的脸已经开始溃烂了,好了也会留下疤痕的,脸是什么地方,岂能留下疤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在精心的等待下,她终于可以看到了嘉贵仪得到的报应。姐姐在冷夏宫里面做的都是粗活,吃苦受罪,幸而有太后娘娘护着,才不至于被人残害。她一日不出来,靳衍就日日担心,每天都会有人从冷夏宫里得到消息,来汇报给她听,今日姐姐过的如何。花再多的银子打点,她都在所不惜,那些宫人们有收了钱为难姐姐的,有收了她的钱照看姐姐的,她们很聪明,两边的钱都拿,自然了,那里还有心思做事。况且姐姐不哭不闹的,只在里头默默的做事干活,靳衍被陛下疑心而遭到稍稍冷落,嘉贵仪又出了这种大事,万令妃对一个那个已经打入冷宫的苏清婉暂时没有心思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