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婧贵仪领了三个宫女去了皇后娘娘处,这时各宫的妃嫔皆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宫去了,还在的有高海月和杨淑妃,以及慧昭仪。靳衍知道此事,所以随着众妃嫔早早的回宫去了。
“贵仪,这是何故?”皇后娘娘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问。
“启禀皇后娘娘,此事说来话长,且听嫔妾娓娓道来。前两日嫔妾的衣裳照例拿去浣洗,是一件桃红色玉兰花暗纹轻纱外衣,谁知被冷夏宫宫女给洗破了。嫔妾平日里还算喜欢那件衣裳,但是既然破了便破了罢,也并没有让人拿那宫女责怪。只是嫔妾的贴身宫女多事,看着嫔妾平日里蛮爱穿的,就去做了掌事的宫女询问,怎么做事如此毛躁。掌事宫女说已经责罚了那宫女,嫔妾心中不忍,左不过就是一件衣裳罢了,且也不是名贵的纱衣,寻常的而已。”说到这里婧贵仪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旋机回首望着皇后娘娘蹙眉继续道。“嫔妾叮嘱自己的贴身宫女不要让掌事宫女责罚,她们也实在不容易,整日劳作辛苦,难免纰漏。破了衣裳丢了便是,一件常见的衣裳罢了。可是,那里会知道那宫女受了掌事姑姑的严苛惩罚,将宫女打的皮开肉绽。皇后娘娘您看。”
“过来。”婧贵仪示意其中一位宫女上前来,贵仪亲手拿起她的胳膊,将袖子卷起来。只看到宫女的胳膊上的皮肤被打的肉都绽开了,黑色的血痂粘在逐渐溃烂的肉上面,血水还在一个劲地往外头浸,黑红的血水染的浅蓝色宫女装的袖子上处处都是,乍一看触目惊心。
“皇后娘娘看到了吗?嫔妾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猛地一瞧实在心惊,身上更多,即使做错事了,罚了俸禄便是了。可掌事的宫女不仅仅罚了俸禄,还将人殴打成这个样子,不给看的。”婧贵仪将袖子抚平,眼眶湿润,眼中流露着怜悯。
“怎么打的这样厉害?”杨淑妃略略诧异,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宫女,忙用帕子掩住鼻嘴,怜悯不已。“可得赶紧上药,打成这个样子。”
“这掌事宫女也忒狠了吧。”慧昭仪瞟了一眼宫女,侧首望着皇后娘娘道。
“做了错事打了也在情急之下,可是,皇后娘娘,那衣裳不是这宫女洗破的,而是掌事宫女的徒弟洗破的,硬是让她顶罪。且不是一次两次了,那掌事的宫女常常苛待宫女,动辄打骂,宫女们还要月月交孝敬银子,本来月例并不多,大多数寄回家去,还要交一些给她。也有不交的,当然了,不交就会被排挤,不仅仅有被罚做不完的事情,还不能吃饭,甚至被堵着打骂。前一俩月有一个宫女忍受不住掌事宫女的折磨便跳井自杀了。”婧贵仪看着皇后娘娘,忿忿道。“皇后娘娘,这等行为与市井泼皮有何区别?皇家圣地,太后仁慈,对这些粗使宫人向来宽待仁厚。起能够容忍这种人混乱宫纬,做出许多作贱人的不堪脏事来!”
“果真如贵仪所说吗?”皇后娘娘略略不悦问地上的宫女。
“回禀皇后娘娘,的确如此的,奴婢们的日子过的实在惨淡,还请皇后娘娘做主啊!”说罢,扑在地上连连叩首。
“皇后娘娘可去勘察,去问问那些受罚的宫女,她们都不敢同嫔妾说,怕得罪了掌事姑姑,受到更多的虐待。好容易才劝了她们,告诉她们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不会容忍此人在宫中作乱,定会给她们做主的,这才敢跟着嫔妾到您的面前指征。”婧贵仪此话一出,如此恭维皇后娘娘,皇后是必然彻查此事的。
“嫔妾听着也觉得很是冒火,亦觉得宫女可怜,皇后娘娘,一人话或许不可信,三人话必定是真实的。”慧昭仪道。
“有这这样的人,皇后娘娘实在不必留了,那掌事宫女是谁?”杨淑妃同意的点头,又问宫女。
“是月桂姑姑。”她们说出来时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心中总有难免的担忧和畏惧。
“立刻着人押了她去监察司,重刑责罚。”皇后娘娘立刻厉声吩咐。
“皇后娘娘这样的人留着也让人恨,做了这许多污秽不堪的,祸害人的事情,她手里可不止逼死一位宫女的性命了。嫔妾以为定要她一命抵一命,才能让那些死去的宫女安息,慰籍众位宫女被她蹂躏折磨的不安的心。”婧贵仪起身行礼向皇后娘娘启禀道,她说的句句属实在理,那月桂姑姑实在罪不可赦。
“婧贵仪说的极是,如此杀一儆百,以正宫纬。”慧昭仪附和道。
“月桂掌事死不足惜,做尽天理难容之事,看来不杀她,难以正宫纪,难以慰籍被她残害的人心。”皇后娘娘抿嘴微微愠怒,着人立刻去办。
“皇后娘娘英明。”杨淑妃开口称赞道,她转身看着婧贵仪又讲。“听闻苏清婉昨日也被这个月桂掌事打的不省人事,仿佛性命堪忧,虽说她有罪,却也受到了惩罚,这个掌事不该鱼肉宫人。索幸,能够有婧贵仪这样心地善良的人来主持公道,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宫人遭殃。如此,皇后娘娘应该当着众妃嫔的面表扬婧贵仪,让妃嫔们向她学习。”
“淑妃娘娘缪赞了,嫔妾不敢当,不敢当。”她连忙推辞,本来这件事就得罪人了,再当着众人面说起,岂不是更加让万令妃等人心中记恨。
“应当的,本宫会禀报陛下,想来陛下得知会很欣慰的。”皇后娘娘缓缓笑道。
此事已然有了结果,苏清婉也算是可以安心养伤了,出了皇后娘娘的宫门,婧贵仪同慧昭仪相视一笑,两人心底亦是明了的。
“婧贵仪素来不大和妃嫔们来往,本宫亦不晓得贵仪的心性,今日此事,贵仪的确是刚正不阿。”杨淑妃尾随其后,喊住了婧贵仪。
“淑妃娘娘折煞嫔妾了,有人受难,奸人猖狂,嫔妾不过是伸手拉一把而已。”婧贵仪忙行礼。
“从前只觉得贵仪安静,性子平和温柔,不知何事也有了果断狠下杀手的铁腕之心。”杨淑妃的玉白兰花指捏着翠玉扇柄,慢慢地摇着,一身牡丹红金丝线绣团梅花广袖襦裙衬得她娇小饱满的身姿愈加婀娜窈窈。
“是那宫女自作自受罢了。”婧贵仪只当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冲杨淑妃恬静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