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一百零八十七章:韵白娇红消瘦尽
    “昭仪唤我念棠就好了。”婧贵仪笑着说,发髻上的八宝翡翠菊钗在光照下泛着盈盈绿光,在她精心描绘的桃花红妆上闪闪而过。

    “念棠,这名字真好听啊,可有何意寓?”念棠,顾名思义,思念海棠,果真是个好名字。

    “母亲喜欢海棠,家里园中种了许多海棠树,海棠代表着母亲,念棠,便是希望嫔妾能够常常想起海棠,思念母亲。”说到母亲,她的笑颜上多了几分惆怅,如此离家两三年了,还从未回家过一次,思乡之情一旦涌上来便难以消退。不觉眼眶上溢出了炙热泪水,忍不住往下淌。她慌忙用绢子擦拭干净。

    “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心思,不求儿女多孝顺,时时想念就满足了。可见你母亲是多么的疼爱你这个女儿。”靳衍见状递了一杯茶给她压一压。

    “是呢,母亲多病,嫔妾也不能守着她,实在不孝。”她的眼眶红红的,喝了一杯茶,硬生生将眼泪又吞回肚子里。

    “你安好,就是最大的孝顺了。你我同岁,私底下唤我衍儿就好。”靳衍温和笑了笑。

    “这样叫着亲切,嫔妾就冒犯了。”婧贵仪爽朗的笑了笑,靳衍就喜欢她的不扭捏,干脆利落,直爽的性格。

    “嫔妾同陛下在一起时,陛下常常挂念昭仪,说昭仪日渐消瘦,郁郁寡欢的。所以才想着这几日到湖心亭赏最后一片荷花,陛下是真心牵挂昭仪的。”见靳衍的目光中有难以掩饰的忧伤游离,她上前笑着劝慰。

    “陛下待嫔妾一向都是很好的。”靳衍淡然一笑了之。

    “唯独待昭仪是最为上心的,嫔妃们都看的出来。陛下为了苏姐姐一事冷落了后宫,一心忙朝政,说来蓉修仪也是可怜。说句心里话,我总觉得苏姐姐不像是做那种事情的人。”说到这里,杜念棠朝靳衍身边挪了挪,低语道。她的眼神在靳衍脸上流转,表情凝重,似乎要从靳衍的脸上寻到什么。

    “贵仪明白就好了。”靳衍听了之后只轻轻笑了笑,并无半分的愤慨,也无一点雷霆之怒。

    “宫中颠倒黑白的事情太多了,苏姐姐委实可怜。”她扭过身去,哀伤的叹了口气,头上的翠玉流苏摇晃着,光点也在她的额前不停地来回摆动。

    送走了杜念棠婧贵仪之后,她便命人将贵妃榻往前挪了挪,追随着阳光而去了。不知怎的是不是这暖和和的光实在过于温热了,竟叫人生出了依赖感,只觉得那淡淡的金黄色挥洒在身上的暖和很是舒坦。她闭眼躺在贵妃榻上,睫毛颤颤巍巍的抖动,浓密的像是乌鸦的翅膀在扑闪。一股子带着懒懒的睡意席卷而来,她只想躺着,一动不动地,贪婪的享受这最后的暖阳。

    尔岚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将姐姐照顾的很好,姐姐的伤情在逐渐好转,月桂姑姑死了之后宫人们在心里对婧贵仪感激不已。

    嘉贵仪的伤也在见好了,只是身上脸上的肌理已经伤的太深了,无力回天了,溃烂的肉长的很难,可终归在好。血水淌的没有那么多了,疼痛也在药物的作用下减轻了些。可是,每当她忍不住想来掀开面纱,照镜子,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时,绝望再次犹如藤蔓般蜿蜒曲折的缠绕住她,将她整个人通通包围住,再用力地收缩。脸上那明显的伤疤,永远也无法拭去的疤痕坦露在镜子里,一清二楚,像是一根针扎入了她的眼中。使她失魂落魄地捂住了眼睛,伸手打翻了铜镜,抱着头嚎啕大哭。

    路过她的宫殿时,常常能够听到屋里忽的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哭与大叫,嘉贵仪的辱骂声,她那绝望的哀嚎惊起了屋顶的喜鹊。那份脸上和身上的伤疤所带来的失宠的痛苦和绝望令她逐渐混沌起来了,性情大变,脾气暴躁,动不动便责罚宫人,那利器伤害自己,在胳膊的伤疤上用剪刀戳一个小空,任由血流淌。宫人们吓坏了,请了御医来诊治,御医开了安神的药,她喝了之后就每日多半在安睡。可醒了之后却愈来愈混沌了,闹着不要活了,不要过了,只能让宫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此事,宫里议论纷纷的,与她同住的妃嫔位份低,向皇后娘娘请示了几次才得以搬离。现在宫殿里只剩下嘉贵仪一人住了,宫门锁的牢牢地,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说是让她安心养病即可。如今她连陛下的面也见不得,皇后怎么会让她以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去见陛下,万一她一个不留神,发狂起来,伤了人可如何是好。

    这个教训结结实实的断了嘉贵仪的后路,连令妃也躲得远远的,不再过问她,任由她如此下去。

    蓉修仪得知了此事之后,心中大悦,对靳衍感激不尽。在靳衍的劝说下,她才慢慢放下心中轻生的念头,近来肯好好吃药了,原先苍白发灰发青的脸有了一点血色。终究她是无法彻底好了,日日与药做伴,身子孱弱的成了第二个闭门不出的娴妃娘娘,可她比娴妃病的还要厉害百倍。

    有时尔岚给靳衍捎来姐姐写的书信,上面多是感谢她的照顾,她的伤好的很快,月桂姑姑死了之后,没有人在无端的受欺辱了,她觉得这里很好,不用整日再战战兢兢的过活。之前每天忙忙碌碌的日子十分充实,不用去想陛下何时到来,穿戴那件衣裳,说那些话最好,总之多的是烦恼。有尔岚做伴她很轻松快活,即使忙碌辛苦亦是轻松愉悦的。大有不愿回来的意思了,使靳衍羡慕的不行,跺着脚,又气又好笑的。

    “我看啊,苏修仪是不打算回来了呢,她在哪里自在快活的不得了。”杜蘅跟着煽风点火的嬉笑着讲。

    “好呀,把我自个一人丢在这里了,她跑出去玩了,想的倒是挺美。”靳衍假意嗔怪道,心里想着多让姐姐过几天清静日子也好,嘉贵仪的教训得的已经十分深刻了,让她继续痛苦下去,比一死了之更大快人心。

    “可惜了昭仪的细心筹谋。”杜蘅叹息道。

    “我还不稀罕她哪。”靳衍啐了一口,将书信放在蜡烛的红色火苗上,“蹭”的燃烧起来,很快便化作了灰烬,分辨不出来上面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