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一百零九十五章:万象寥落的惨淡愁容
    各宫妃嫔送来的贺礼堆满了桌子,忙让连葭领着几个宫女太监去去库,皇后娘娘送来的一对羊脂玉如意,润如羊脂,颜色极正,很是稀罕。淑妃娘娘送来的是玉观音,虽说不是多稀罕的,不过兆头好,送子观音。令妃娘娘出手十分阔绰,送来了用金丝绣成的百子图屏风,上面的孩子活灵活现的,这一副图极花费功夫。上好的绸缎十匹,纯金和纯银打造的长命锁各一个,上面的图案雕刻的惟妙惟肖,锁下垂的翡翠绿如深潭之水。各宫送来的贺礼也有不少,靳衍一一回赠了礼品过去,即体面也不显得张扬的礼品。

    陆娆宁婕妤还有慎儿她们更是每日都来,关心的不得了,尤其是慎儿,眼下才一个月便张罗着做小衣裳。即使是久病卧床的蓉修仪也送来了贺礼,是一副送子观音画像,靳衍命人收入库中。扳倒了嘉贵仪之后靳衍并没有去看望过她,她也闭门不见任何人,只打听到从那开始她不再寻死觅活了,开始安心养病了。也是好的,眼下唯有如此了,既然大仇已报,嘉贵仪的现状比杀了她还要残忍百倍,蓉修仪还有何怨言哪。她也是这后宫泥潭争斗里的一个牺牲品,一个受害者,岂止是她,这满宫里的人皆是受害者,谁都是值得可怜的,即可怜又可恨的人。

    靳衍着意让连葭给蓉修仪送了许多滋补的回礼过去,差连葭转告蓉修仪,她的心事也算尘埃落定,何必再如此为难自己,在这人心叵测,良知冷如冰的宫里无人心疼自己,只有自个待自己好不是吗?望她安心养病。

    有七八日不见杜蘅和烟竹了,跟前只有姚桃和别的宫女贴身伺候着,她不免起疑心了,总觉得心里惶惶不安。午后便忍不住再问姚桃,她担心是不是她们落水得了重病,一时无法医治好。

    “怎么会哪?昭仪多心了,您看您落水也不过是受了一点风寒而已,不出两日就好了,她们俩只是稍微严重一点,过几日就好了。昭仪怀有皇嗣,应当注意着身体,怕染给昭仪才不敢上前伺候着,正在自个屋里待着哪。”姚桃正不紧不慢地替靳衍研磨,她笑着回答,并未抬眼看靳衍,更不见一分撒谎的慌张。

    “都七八日了,也不见好彻底吗?那把先前的御医换了,等下许巍御医来了,让他亲自去给她们俩诊治。虽说她俩是宫女却也不能随便找个庸医来糊弄。”靳衍提着毛笔,盯着姚桃,见神态自然心中的疑虑也稍稍减去了几分。

    午睡过后宫人们备了茶水和糕点来,现在比以前容易饿,而且不见一点恶心的症状,她也奇怪。

    “那是昭仪娘娘的皇子知道孝顺娘亲,才会如此的。”连葭着手倒了一杯茶,端到跟前。

    “你这嘴越发的甜了,可是我平日里赏的蜂蜜太多了。”靳衍看着满桌子的糕点,心想自个那里吃的下那么多。“连葭,把这几种分两份包开。”

    “好嘞。”连葭立刻拿了两个食盒过来,将桌子上的糕点分成两份,放在盒子里。

    “这个玫瑰稣,多拿一些,记得,给你烟竹姐姐,她喜欢吃。想来她正病着,食不下饭菜,这些正好给她垫垫肚子吧。”靳衍端起一盘子玫瑰稣全都放在了食盒里,她有心的盯着连葭脸色留意。

    “好嘞,奴才这就给二位姐姐送过去。”连葭很聪明,始终笑盈盈的忙活着,出了门口去送糕点,当中一点慌乱也未曾流露出来。

    即使连葭和姚桃掩饰的再好,她也感觉到了,是直觉产生的判定。更何况当她提起她们二人时,旁边的宫人们立刻不约而同地相互望了望,神情惶恐不安,靳衍如何看不出来。

    她忙喝了一口茶压压惊,转身去了内殿,打发了所有的宫人出去,吩咐让姚桃进来。坐在梳妆台前,她拿起梳子整理披在肩上的头发,缓缓地梳理着,她怕疼,梳头的宫人从来不敢用力。桂花的梳头油味道格外的幽香,这股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不知怎的此时闻起来尤为的腻味,腻烦到令人作呕。

    “奴婢方才在外头去看少府给昭仪送来的新衣,陛下吩咐裁制的,款式新颖,绣花也是娘娘喜欢的。要不要奴婢拿过来给您试试看。”姚桃掀起了珠帘走进来,放下珠帘时发出的碰撞声清脆悦耳,绿色的圆珠帘子,长长的落地。

    “不必了,先搁起来吧。”靳衍停下手中的梳子,胸前的头发被她梳理的十分整齐,她转身望向姚桃,眼中含着泪水。“姚桃你说实话,杜蘅和烟竹到底怎么了?”

    “昭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她们二人很好,正在养病呢!”姚桃面不改色的回道,脸上的笑因为靳衍眼眶里的泪水稍稍怯了。

    “你说实话吧,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两眼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帘般掉落,哗哗啦的从面颊上滑落,凝聚在下巴处。

    “是不是那个没眼色的小蹄子胡言乱语了,惹得昭仪乱想了。”杜蘅慌忙拿了手帕替靳衍擦拭脸上的泪。

    “姚桃,事到如今了,还要瞒我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当真能够瞒的住吗?宫里那么多人,我随便拉个小宫女太监一问,就能从他们的脸色里看出来的。”她朝姚桃横了一眼,扭头低声啜泣。

    “昭仪息怒。”她缓缓地跪下来。“陛下吩咐过,您现在胎向不稳,要细心养着,不能受了惊吓,就让此事压了下来,不许揽月殿的任何一个人告知昭仪。”

    “她们俩都没了吗?”靳衍慢慢地转过头,泪眼婆娑擦拭不完,凝视着低首的姚桃泣声问。

    “烟竹姑娘没了,杜蘅操持着办了她的丧事,杜蘅与烟竹十分要好,怕她伤心欲绝,说漏了嘴,才没有到跟前伺候着,她在昭仪的御灶上看管昭仪的饮食。”姚桃说到这里时,也难过起来,眼泪汪汪的抬头望着靳衍。“奴婢这就把杜蘅姑娘叫过来。”

    姚桃只差人去请杜蘅进来,不敢离去片刻,守着靳衍,生怕她会伤心坏了。

    “陛下就是怕昭仪伤心才不敢告诉的,昭仪可万万保重身体,不要出了岔子才好。烟竹已经去了,陛下也给了好好埋葬了,让她出宫选了块好坟地。”

    “是吗?好坟地。”她咬牙切齿道。“这里又不是她的故国,烟竹就喜欢热闹,平日里都是打打闹闹的,如今让她一个人埋在了外面,岂不是委屈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