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晋宫春:后妃升职记 > 第一百零九十六章:雨带风襟零乱
    杜蘅从外头听到哭声时顾不得太多,慌忙掀了帘子进来,看到靳衍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由得慌了神。

    “谁告诉昭仪的?不是让好好瞒着,不许说的吗?”她责问道。

    “杜蘅,还要瞒我到几时呢?难道连烟竹死了我都不能知道吗?她跟了我那么多年,你们一起陪着我那么多年。”她一想起烟竹往日那一副嘻嘻笑笑的天真烂漫的模样就觉得心中一阵绞痛,一起走了十年有余的岁月了吧,想起从前一起调皮捣蛋的日子就痛心的不能自己。靳衍贪玩,又不安分,不像个公主该有的文文静静的样子,总是她领头带着烟竹。烟竹本就没有什么大心眼,可却一心为着自己着想,还没有过多少好日子就去了。如今她死了,自己都会最后一个知晓的,使她内疚不已,直在心里责怪自己。

    “怕昭仪伤心,才不敢说的。”杜蘅的眼眶红肿的厉害,又有眼泪淌出来,她俯身抱着靳衍的胳膊。

    “她几时去的?”从杜蘅嘴里听到烟竹的死,再次令她颓然闭眼落泪。

    “听救我们的侍卫说,烟竹她沉的太深了,被水草缠住了脚,费了好大劲才捞上来的。捞上来时人已经没气了,后来又上御医看,最终也没有救过来。”杜蘅亦是痛心不已,她们三人的感情是自小的陪伴,无人能及的深厚。靳衍向来不拘礼节,待她们犹如亲姐妹,烟竹猝然离世,她一时怎能接受。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啊!”她仍旧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仰头淌泪,泪沾衣襟,二人抱头痛哭。

    “昭仪莫要哭坏了身子,此次出事并非天灾,而是有人有意为之,昭仪更是要保重好身子,不能让自个出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昭仪您看哪,有多少人盼望着昭仪知道此事之后伤心欲绝,她们都巴不得昭仪哭坏才好。昭仪岂能让她们得逞。”姚桃年龄大,经历的多,总是最镇定的。她知道这样哭下去不好,赶忙扶了靳衍起身,让她坐到贵妃榻上去。

    “是啊,姚桃姐姐说的很对,这是有人在害咱们,咱们岂能让她们得逞。昭仪不能伤了自己,养好身子,为烟竹讨回来公道,才不枉她白白被人害死啊。”杜蘅恨得牙根痒痒,她握着靳衍的手,摇晃着忿忿道。

    “是,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她们巴不得我出事才好。誓要让那些人为烟竹偿命的。”她怔怔的流泪,握紧手里的梳子,两只手死命地掰着,直到将它一掰为二。

    外头正值浅秋好时节,御林园里的菊花逐渐盛放,菊花是清冷的花,她又唯独只喜欢白色,殿内的花瓶里每日都会有新鲜带着露珠的白色菊花。她向来都不曾向陛下说过多自己的喜好,他亦不知道她独爱白菊,只见了她殿内的菊花就让御花苑的人送来了许多颜色鲜艳夺目的菊花,绿菊罕见,颜色倒也入眼,红色,黄色的都不太附和秋季了。

    更何况这秋季好个天凉,人心亦是凉的,连枝头飞跃的鸟儿也该考虑迁移南方了。有时抬头望天,时而有一行大雁从碧空中掠过,只留下凄凄的叫声。她不禁觉得自己连个大雁鸟都不如,至少它们还可以一年两头飞,她却只能始终困在这四角宫殿里,深陷其中,终身无法逃脱了。

    册封礼赶在中秋节前,眼看着日子一天天的即将到了,陛下亲自赐的封号为“华阳”,寓意深远,如华云般轻柔绝世独立,宛暖阳般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不由得想到这一切都是归功于她的容貌和性情呵,也就只有容貌和性情呵!后宫佳丽众多,个个娇柔百态,陛下可以拥有任何女人,他的感情已然是宠多于爱,何谈真情实意,若在陛下面前索要真爱,简直可笑至极。更何况容颜易老,新人年年有,只有旧人哭,新人笑的份罢了。

    陛下即使忙于朝政,也会日日都过来看望她,自从烟竹去世后她就不曾出门,只待在揽月殿里,很少见人,因为她落水后养病连去皇后那里请安也一并免了,就更只是日日窝在殿里。

    宫中不许人烧纸钱,她命令杜蘅偷偷地给烟竹烧了好些个,她怕烟竹到底下钱不够花,受了委屈。以往活着时,她便待她们好吃好喝一同享用,怎么忍心她在底下受苦。只是做的再多,她终是深深惭愧的,人都已经死了,这些有太多意义吗?她越想越恨,想要替烟竹雪恨的想法也越是蠢蠢欲动。慧昭仪劝她莫要慌,从长计议,眼下先稳固了胎向较好,等册封礼过了,胎向稳了,再议。

    “朕最近比较忙,不能多多陪着你。”陛下一同倚在她的贵妃榻上,拦着她的肩膀柔声歉意道。

    “陛下为民是应当的,臣妾怎么会计较这些。”她只是笑了笑。

    “你总是肯体谅的。”想想蓉修仪的有孕,常常抱恙,请陛下去陪她,折腾来折腾去的,对比靳衍带病亦不恼不语,显而易见的。“华阳,这个封号你还喜欢吗?”陛下转脸问她,眼中尽是期待。

    “陛下亲自替臣妾赐的封号自然是最好的,臣妾很喜欢。”她依旧温温的笑着,只是这笑格外的淡泊。

    “朕觉得你这些日子很是惆怅,瘦了些。”陛下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细细的看着她的五官,用心描绘的月眉,樱红的唇瓣娇艳如花。忽的,他的吻腻在她的唇上,只落花般轻轻点过,再到耳垂时停了下来。

    “是湛弟救了你,你好像都不曾谢过他。说来也真是侥幸,他恰好在岸边。”

    陛下的话犹如撞击的响声般在她的耳边嗡的响起,让她恍然一惊,李湛是有意停在那里看望自己的,他是有心的在岸边的。

    然而,她极快的镇定下来,丹唇逐颜笑道。“臣妾会备下礼品,那就由陛下代臣妾谢过吧。”

    “你呀,偷懒都偷懒到朕这了,如此救命之恩,你也躲懒过去,不当面谢过。更何况她不知救了你,更是救了真的孩子,岂能不谢。”陛下在她的鼻梁上刮了刮。

    “哎呀呀,陛下教训的是,臣妾知错了,定要重谢侯爷救命之恩,救了臣妾和孩子的两条命。”靳衍嬉皮莞尔笑着,心底已然悲戚,是呵,自从自己醒了过来后,这么多的事情席卷而来,有喜有悲,弄得她一时措手不及。连李湛的救命之恩都未曾来得及去感谢,是得好好谢过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