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自尽了?这是第几次了,朕都数不清了,以后像这种事情都不要再回禀朕了。一次两次朕也就罢了,她如此折腾地闹下去,是要把朕最后的一点耐心也给消磨掉吗?给宫女说朕在忙,让御医去给她瞧瞧。”陛下愠怒道,扔下了手中的笔,直觉得扫兴。
“季桑公公先莫要回了那宫女。”靳衍起身道,她捡起桌子上的笔放好,柔声劝解陛下。“陛下息怒,嘉贵仪受了这样重的伤,她心里自然是难过伤心不已的,闹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看宫女那慌张的模样,怕是问题不小,服毒不同于别的什么割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大抵是嘉贵仪真的想不开了,做出了傻事。臣妾觉得嘉贵仪实在可怜,恳求陛下看在她以往尽心伺候您的份上,去瞧瞧吧,哪怕瞧瞧再回来呢。”
“她肯定又是再使性子,不是一次两次了。”陛下厌恶的摆摆手,依旧不打算去了。
“陛下,嘉贵仪再使性子,也请念在她的伤和往日的情分上去瞧一眼。万一她真的自尽了可如何是好,那是服毒,不是旁的。”靳衍惶恐的描述,握着陛下的手,眼中皆是怜悯的神色,泣声恳求陛下。
“好了,朕去去就是。难为你替她说好话,以前她没有受伤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在朕面前说过你的一句好的。”陛下拍拍她的手,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很是欣慰。
“陛下莫要同她计较,臣妾是不在意旁人说什么的,臣妾只在意自己在陛下眼中的样子。”她的声音如云锦般柔软,眼中含着诚挚的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衍衍在朕的心中一直都是最善解人意的。”陛下挽起她的手背,吻了吻。
“臣妾陪陛下一起去看看吧,听闻嘉贵仪一直不好,臣妾心中也是十分担忧的。”她很关心贵仪似的请求道。
“她那个样子,你还是不要去了。”陛下摇头。
“就让臣妾去吧,再带点薄礼去看望她,贵仪一直将自己关在宫殿里,不出门的,也没有人去看她。臣妾去了,也可以开导开导她。”不等陛下同意,她便吩咐了杜蘅去备下礼品,都是滋养的补品。末了用余光示意杜蘅。
“那好,你陪朕去吧,难为你了。”陛下勉强应了,搀着她下了台阶,一起去了嘉贵仪宫里。
嘉贵仪的宫殿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居住了,平日里大门紧锁,进出极少。刚开了门便有风迎面扑了过来,带着几片叶子,飘飘荡荡地落在脚下。看着殿里的一切,当真凄凉呵,残花枯败的树枝无人修剪,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叶子,大半已经腐烂了,只有门前的台阶下堆放了几盆紫红的菊花,许是由于宫人的疏懒,昨夜下了雨也未搬到屋檐下,活活淋了一晚上的雨水,花瓣上到处是泥土和水,败的不像样子,好一片萧条的景象。
进了屋子,殿里还算整洁,屋内静静地,只有宫人走动的声音,众人一看是陛下驾到,都出来迎接叩拜。
“你家主子到底怎么了?”一路上陛下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捡了重要的问。
“回禀陛下,贵仪…………贵仪……她服毒了。”地上的宫女抽抽嗒嗒地哭泣。
“好好的为何又要寻短见?现在人怎么样了?”陛下听了之后直皱眉。
“回禀陛下,幸亏发现的及时,去请了御医,现在御医还在,贵仪的毒暂时抑制住了。”伏在地上的宫女抹了一把眼泪又道。“贵仪的伤好了,可是脸上和身上留下了许多疤痕,一直都去不掉。贵仪心绪不宁,整日忧愁烦闷,一时想不开便服毒了。”
“你们底下的人是怎么伺候贵仪的,连她服毒都不知道,再说她整日都在宫殿里待着,到那里去弄毒药。给本宫老实说,是你们那个做的孽,把贵仪害成这个样子。”靳衍瞪着跪在下面的宫人,扫视了一遍,喝道。宫人们抬头茫然失措,连忙跪下,不停地叩首喊冤。
“华阳妃娘娘明鉴,奴才们那里敢,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的。”底下的太监辩解道,看着服色像是掌事太监。
“那贵仪那里来的毒药?”靳衍全然不信,恼火的呵斥,转脸凑近陛下。“陛下,好好的,贵仪那里来的毒药,这底下服侍的人也忒该仗杀了,竟然起了这么大的胆子。这等于谋害贵仪。”
“你说的是,她那来的毒药……”陛下“嗯”了一声,思量道。
正说着,御医打殿内出来,看到陛下忙叩首拜见。
“贵仪现下如何了?”陛下开口问。
“回禀陛下,嘉贵仪中毒不深,解救及时,只是毒性较烈,需要好好医治。”御医启禀道。
“什么毒?”陛下肃然问道。
“回禀陛下,贵仪所服的毒药是砒石,砒石乃大毒也……”御医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陛下脸色一变,勃然大怒,抬手怒气冲冲地打翻了茶杯,一盏茶全都洒在了桌子上,见陛下发怒,宫人将头低的更深了。
“陛下息怒。”靳衍刚要起身,便被陛下按住了。
“当真是砒石毒?”陛下再次强调的询问。
“正是。”御医恭敬回答。
“又是砒石,这宫中莫不是都要被砒石给害了不可。”陛下气的脸色铁青怒声吼道。
“陛下息怒,此事实在骇人,嘉贵仪为何又服了砒石的毒药呢?上次蓉充容已经被害成了那样,陛下已经派人严加看管了,怎么又出了这档子事。”靳衍顺着陛下附和道,看着陛下一脸怒容,她面露担忧,心中盘算着。
“查,给朕查,那里来的砒石毒药,搜宫,将司药局的人都给朕查问!”陛下心中本来就有气,眼前更是怒不可遏。
靳衍要的就是陛下这句话,她瞟了一眼地上的宫人,迟疑了一会儿。“陛下,这些宫人也是要查的,是谁给贵仪弄来的毒药,打那里来的,都要问清楚。好大的奴才,敢拿了毒药给贵仪,这与谋杀没有区别。”
陛下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嘉贵仪殿里的宫女太监通通拖到监察司去严刑审问。
看着所有的人都被一一拖走,靳衍的眼神在一个叫婉儿的贴身宫女上不经意大瞟过,嘴角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