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夜郎猫鼠演义 > 第十七回 放出绯闻
    “转生堂”执行堂主哈达里先生办公室,猫灯似鬼火,朦朦胧胧。何以出现如此氛围呢?看官你懂得,猫眼是有特别的光感调节能力的。当光线强烈之时,猫眼瞳孔自然缩小;当光线昏暗之时,猫眼瞳孔自然放大。即便是晚上弱光状态下,猫也是可以看清物体的,故民间有“夜猫子”之说。哈达里作为夜郎猫国“转生堂”执行堂主,当然也是“夜猫子”,其办公室所配猫灯大体是一种装饰,装潢门面而已。

    在弱光笼罩下,四周文件柜摆放着的各地发来的应聘简历、资料。透过猫眼,可以看到办公室内文件柜漫漫清晰起来。此刻,七八位猫女秘书正围着堂主哈达里,它抬起头看着二等秘书“得得里”。只见她额头沁出了汗珠,嘴角抽动着,似乎有满腹文墨欲向外倒出,却卡住了。她到底怎么啦?

    原来,映入眼帘的《吹牛大王》,讲的根本不是“吹牛故事”。那题目只是个幌子,翻过一页,遂露出鼠文来。可以确定,三天前,由于狂风刮乱,秘书们在收拾资料时将某位“吹牛大王”的简历资料与希步云带来的那两份《老骚猫之婚外恋》文本混在一起了。一等秘书咚咚里为了搪塞,胡乱背诵一个自己熟悉的《吹牛大王》故事给哈达里听,算是糊弄过去了。眼下,得得里如果原原本本读出《老骚猫之婚外恋》的内容,这就戳穿了咚咚里做糊的真相,将使之十分尴尬。得得里实在不忍心,故而动动嘴唇又缩回了。

    “怎么?读不出来,不会吧?”哈达里习惯性地撩一撩眼尾:“你看,咚咚里小姐读得多么流利……”显然,哈达里在使用“激女法”。何谓“激女法”?此“激女法”乃是“激将法”之变通。世有“激将法”,通过辱骂、贬损,激怒对方,令其暴跳如雷,血液沸腾,以出兵打仗。今之哈达里先生面对的是一群猫女秘书,自己才是“大将帅”,而她们都是“小女兵”。身为“将帅”,就是要“将住”这群女猫兵,故而发明了“激女法”。倘若它只是用“贬损”之招,说二等秘书得得里不会读,恐怕难于撬开她的嘴。滑头的哈达里堂主将咚咚里与得得里两秘书做了对比,力图使其相形见绌,这可损伤了得得里的自尊心。于是,她再也没有顾忌了。

    “堂主……”得得里礼貌性地省略了“执行”二字,以示尊重。她清脆的声音带有一点高亢,显然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我实话实说吧……”

    “你说,到底是咋回事?”哈达里看到得得里不寻常的表情,有点惊异:“得得里,这是‘会读’,正如医生会诊,不同意见都可以说,读错也不打紧的。”

    “堂主,这个文件的题目虽然是《吹牛大王》,但里面不是应聘者自荐,用的是夜郎本地鼠文。”得得里的语气稍微平静。

    “噢?是鼠文?夜郎本地土著鼠文?”

    “是的!”

    “说的是甚么?得得里,你快读!”哈达里堂主急于知道这篇古怪文字的内容。在其诱导下,得得里说:“这里有两篇文稿,题目都叫做《老骚猫之婚外恋》,但写法与内容却不相同。”

    “有这等事?读吧!”哈达里撩一撩眼尾纹,以示支持。得得里开始读第一篇文稿:

    《老骚猫之婚外恋》之一

    夜郎之地,京畿之方。

    有一学校,名曰京畿猫女高级艺能大校。把持此校者,唤作米仙雅,其号曰小咪自律。出身贫寒,遗传先天恶疾;虽经疗治,却是不能断根。致使肾气衰败,牙齿脱落。然此校之长,未能明痼疾之本原,却归因于食用转基因食品“大头鱼”之故也。此之认识,实大错特错,于医理所不可容也。当今之世,科学兴隆,创造与推广转基因食品,乃大势所趋,兴国之本。未能融入大趋势,反而刚愎自用,处处抨击转基因食品之妙用,实乃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终将为历史车轮所碾碎也!

    近日,早有大方之家,指出其错误,期盼校长能更弦改辙。然则,校长不思悔改,变本加厉,于各种场合大放厥词,是可忍孰不可忍也。更有甚者,米校长利用职务之便,引诱该校医院护士长柳默香,沆瀣一气,以不实之词玷污转基因食品之纯洁性,蛊惑不明真相之学生远离转基因食品,致使学生多患营养缺乏症,此乃违背吾国生命伦理之大道也。

    更有甚甚者,米校长虽早有家室,却长期与护士长柳默香勾搭。据知情者密报,此雌雄一对,或香吻于内室,或追逐于柳堤,或挽手于河下,或狂舞于幽界。校长以为其行迹神不知鬼不觉,可却未料“鸡蛋再密亦有缝”,早有线情泄漏,外界盛传其绯闻,而校长却充耳不闻,若“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殊可笑也。

    今书此文,别无他意,但愿校长悬崖勒马,別再执迷不悟,处处与转基因食品为敌。否则,大难临头,悔之晚矣!

    夜郎大方域知情猫众

    舒天二十九年荷月某日

    得得里读完《老骚猫之婚外恋》第一篇,抬起头来看一看堂主哈达里,也看看一侧的同事咚咚里。只见咚咚里脸色刷白,似乎有一股怒气即将爆发出来,又仿佛是胆怯,血液都收缩到腔子里了。她跺了一下脚,争辩说:“得得里与我读的并不是同一页,我刚才读的那一页,你们谁都看不见,只有我可以看见!”咚咚里的语调斩钉截铁,她小嘴一翘,好像受到误解,满腹委屈,要发泄出来。

    “哦?是这样。那就太好啦,咱们‘转生堂’又多了一位灵通大使,今后遇上疑难杂症就不用担心了。”堂主哈达里这番话不是讽刺,更不是虚情假意地哄骗这些猫女秘书,而是把咚咚里读出来的《吹牛大王》当真呢。在它内心深处蕴藏着一种“妄想症”,总想开启上天入地的那扇隐秘大门,也总想天上突然掉下馅饼来。既然咚咚里能够凭借《吹牛大王》这样的题目读出精彩故事,那不也是很值得庆贺吗?所以,它不但不感到咚咚里是在糊弄,而且还以为发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猫才女呢!天底下的事情怎能说得清?你说有,有时候恰恰就变成无;你说无,有时候恰恰就变成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咚咚里读出来的《吹牛大王》,里面那个主角“小米沙”被鲨鱼咬掉脑袋,但却勇敢来应聘了;说其不吉,是有点不吉,可是愿意来应聘,至少精神可嘉,作为发布了招聘消息的团体,我转生堂还是应该欢迎的嘛!

    其实,哈达里此刻之所以不追究咚咚里的糊弄,除了咚咚里长得特别漂亮之外,还在于无形中有了意外收获:得得里把《老骚猫之婚外恋》(之一)读出来了,让自己看到了推广转基因食品的实际阻力,也找到了消解这种阻力的最有效途径、最大的炮弹:这就是京畿猫女高级艺能大校校长米仙雅是个婚外恋者,它与护士长柳默香卿卿我我的浪漫花絮足以吸引众多眼球,只要将《老骚猫之婚外恋》这篇文稿公诸于猫界,就能够造成轰动效应,到时候整个猫界沸沸扬扬,都谈论米仙雅校长的婚外情,它即使不被法律制裁,也会被公众的口水给淹没。想到这里,哈达里得意地撩一撩眼尾纹……

    “堂主,那《老骚猫之婚外恋》共有两篇。刚才读的只是其中一篇。您看第二篇是不是也读一读?”得得里秘书提醒说。

    “噢,有第二篇,当然要读。”哈达里眨眨眼,又点点头:“不过,不是现在读。奇文共欣赏,咱们另找个时间再好好琢磨琢磨。”堂主哈达里为何不想立刻听听《老骚猫之婚外恋》第二篇稿子之内容呢?这一方面是为了照顾咚咚里一等秘书的情绪,另一方面则考虑“暂留一发炮弹以备用”。在它看来,《老骚猫之婚外恋》第一篇文稿之杀伤力已足够强大。只要能够发动更多猫众签名,尔后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出去,应该是能够掀起大风大浪的。于是,撩一撩眼尾,转移了话题:“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找一家馆子吃夜宵,怎么样?”

    “好嘞,下馆子,吃夜宵去!”众猫女秘书一听说要出去吃夜宵,都高兴得手舞足蹈。毕竟她们加班加点已经好久了,好不容易堂主开恩,有个放松机会,当然没有不同意的。

    “咚咚里,记得带上麻辣煲。”哈达里向咚咚里努努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显然,这也是对咚咚里的一种安抚,让其感受到依然受宠嘞。

    “要得,要得。”意思是说:好的,好的。这咚咚里祖上曾经居处于巴蜀,不仅个性上蕴藏者一种麻辣味,而且发音上也秉承了先祖的巴蜀风格。

    看官,哈达里吩咐咚咚里带上“麻辣煲”到底是何物?是不是巴蜀烧火锅煲汤的东西呢?既是,也不是。说“是”,因为此物确实可以将猫粮随时转换出麻辣之味,刺激胃口、提高食欲。说“不是”,因为此物又不需像人类煮麻辣火锅那样起火、升温,而是借助阳光即可获得能源,快速升温,将不辣的东西变辣。更为重要的是,此“麻辣煲”只有小小“项链结”那么大,一见阳光就可启动体能交换系统,支付或收取猫币,比起人类所谓“支付宝”来,要简单、快捷,运用自如,所以在夜郎猫国逐步流行开来。

    带上了“麻辣煲”,还有那份《老骚猫之婚外恋》(已读,且转换为猫文)文本,哈达里率领众猫女秘书到了附近一户“猫食山珍馆”。

    在萤火虫微光闪烁中,猫食山珍馆显出了别有风味之装饰:拱形的大门两头挂着许多山药蛋、玉米棒,野草莓之类。门口还有一个大大的猫爬架——其实就是一棵大榕树,各种形状的榕须,或高或低,或直或弯,曲折交错,很适合大小猫来攀爬、摩爪,吸引力强大,所以生意兴隆。

    有《采桑子》词为证:

    京畿郊外猫家馆,

    门挂山珍。

    门挂山珍,

    大树垂须,

    伸爪当磨根。

    津桑药蛋均宜口,

    玉米清真。

    玉米清真,

    来客多多,

    拥挤吻丰臀。

    哈达里一行之所以到这户猫食山珍馆,主要是应猫女秘书之要求。平日间,那哈达里多半吃的是梭子鱼、跳跳鱼之类,偶尔也捕一条小青蛇尝尝鲜,猫女秘书们没有办法,总得陪同哈达里吃这些东西,结果导致肥胖,其中有几位之腰部都开始鼓起来,失去了往日风韵。这对于猫女而言,是大大之坏事。尤其是捕小青蛇逗乐一事,更使猫女秘书们害怕乃至怨恶。故而,近期来,猫女秘书们都不愿跟着哈达里吃梭子鱼、跳跳鱼之类,更不愿意捕捉小青蛇。她们希望变换口味,吃点清爽之物,就来到这家“山珍馆”,吃点疏食,以利减肥也。

    秋高气爽时节,弯弯的月牙从大榕树之枝叶缝隙探出脸来,虽然有光,却不透亮。猫女秘书们的瞳孔都放大了。她们依旧围拢着哈达里堂主,坐在门口的大树墩。这大树墩盘根错节,恰好中间有个凹陷处,可以存放物品。山珍馆的猫女招待,端出了山药蛋、梨子、金针条,让转生堂来的特别顾客享用。

    这时候,从小路上又来了一群猫客。他们哼着小曲,三三两两,到了山珍馆。伴随着猫女招待之召唤声,猫客越来越多。堂主哈达里灵机一动:在此场合,如果把那篇《老骚猫之婚外恋》挂到大榕树干,一定可以产生轰动效应。主意已定,它向得得里努努嘴,示意立刻挂上。

    得得里挂上了《老骚猫之婚外恋》。哈达里又让咚咚里配合宣传。这咚咚里一等秘书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也需得“服从大局”。基于办事条规,咚咚里放出了她秉承巴蜀先祖特有麻辣风味的“咚咚声”:各位猫大、猫婆、猫哥、猫姐,有特大消息啦。大家快来看看这篇奇闻。看过签名有赏!如果带动情侣、亲友一起签名,赏银加倍!

    咚咚里这一鼓动,坐在树墩上的猫亲们,迅速作出反应,跳跃着围拢到大榕树下,观赏奇文。咚咚里掏出那个“麻辣煲”照着观看的猫尾扫描,每扫一次,麻辣煲就“呼噜”一下发出声响,很像猫们平时坐着打呼噜的样子。那“呼噜”声一出,麻辣煲即接通信息系统,猫币能源(存储的天然太阳能)便传入观看者的尾巴末端,猫们的脊柱一亮,感受到猫币能源的增加。由于有这种功能,观看的猫众越来越多,布告上那签名的地方已经密密麻麻。

    躲在一侧的夜郎大鼠王国之密探鼠希步云穿着“猫服”以作防护。纷乱呐喊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希步云的行迹,以为它也是来签名的。希步云“鼠假猫威”,浑水摸鱼,也跟着尾巴一翘一翘的,其实它正在转录信息呢!

    这正是:

    风来浪起,鼠造绯闻传猫国;

    推波助澜,争先恐后热签名。

    看到猫众纷纷签名,大呼小叫,推波助澜,夜郎猫国“转生堂”堂主暗自高兴,它撩一撩自己的眼尾,也撩一撩咚咚里的臀部。心里想:哼,小咪自律校长,无牙的老骚猫,这下有你好看的喽!

    大榕树下放出的绯闻究竟发生了何等效应?且听下回分解。